皮埃爾現在的心情跟他向海倫求婚時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絕不像當年那樣羞愧難當地自怨自艾:“唉,我為什麼不這樣說,我為什麼當時要說‘我愛你’?”正好相反,現在他在心裡仔細回憶娜塔莎的音容笑貌,重溫他們說過的每句話,既不增,也不減,隻想照原樣回味。
他對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好是壞,沒有絲毫懷疑。
隻有一種可怕的疑慮有時掠過他的頭腦。
這一切是不是在做夢?瑪麗雅公爵小姐有沒有弄錯?我是不是過于自負自信?我這樣相信,但萬一瑪麗雅公爵小姐對她說了,她卻笑着回答:“真是怪事!他準是弄錯了。
難道他不知道,他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平庸的人,可我呢?……我完全不同,我要崇高得多。
”
隻是這種疑慮常常襲上皮埃爾的心頭。
現在他不作任何計劃。
他覺得當前的幸福不可思議,隻要能實現,就萬事大吉。
皮埃爾簡直高興得發瘋,這在他有點意外,以前他是不敢這樣想望的。
生活的全部意義,不僅對他個人,而且對整個世界,就在于他對她的愛情,在于她會不會愛他。
有時他覺得人人都在忙着一件事:他未來的幸福。
有時他覺得人人都像他一樣高興,隻不過他們竭力掩飾這種心情,假裝在忙别的事。
他覺得,大家的一言一行都在暗示他的幸福。
人家遇見他,都為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微笑感到驚訝,仿佛他同他們之間有什麼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當他明白人家不可能知道他的幸福時,他就滿心為他們感到惋惜,并且想對他們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