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冒昧地打擾本書的讀者片刻,想要做一點兒小小的解釋。
由于防止诽謗法律的濫用,現今此類官司急劇增加。
譬如,某位律師先生名叫史密斯,但一本小說中也出現了一個叫作史密斯律師的人物,他便會威脅要起訴這本書的作者犯了诽謗罪。
因此,小說的作者們都要在故事的序言中鄭重聲明,本書中的人物純屬虛構。
我當然也不能例外,也要誠摯地發表這樣的聲明,本書中的所有人物都與現實生活無關,各位請勿對号入座。
但有一種例外情況,因此我認為自己有責任先予解釋。
在這一點上我可能有點兒過于敏感。
但這也是事出有因。
在以往的某些作品中,我可能将某些人物描寫得過于詳盡,因而人們很容易聯想起生活中的某人。
我因而受到了品位不高的指責。
這讓我感到十分不安。
由于我已經習慣了劈頭蓋腦的闆磚,因此這種不安并非為我自己,而主要是為文學批評界。
我們作者當然希望能紳士一些,但經常難以做到。
我們隻能想,沒有哪個作者能夠在自己的作品中完全免俗,隻能用這個辦法來安慰自己。
其實生活本身就是粗俗的。
我非常熟悉新聞記者的工作。
這個行業的人說話就可以相對自由一些,而且他們喜歡用些淫詞穢語,但他們卻要求文學保持純潔。
當然,我對文學應該保持純潔并無疑問,但我擔心如果文學一旦過于純潔,批評家與作家就難以找到契合點了。
作家就會成為隻能寫贊美詩的人,而批評家們恐怕就得失業。
我認識一些作家朋友,他們宣稱自己作品中的人物與他們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而我也就毫不躊躇地接受了他們的這個斷言。
但我始終搞不懂的是,他們怎麼不将自己作品中的人物描寫成泥塑或木雕之人呢?可以确定無疑地說,許多優秀作家在他們的作品中刻畫出來的人物都有他們在現實生活中熟人的影子。
任何一個讀過亨利·貝爾劄記、讀過福樓拜書信或儒勒·雷納爾日記的人都會看到,他們都對自己周圍的熟人進行了仔細的觀察。
這樣,一旦他們在寫作中需要描寫類似的人物時,腦子中就會出現這樣的人物原型。
他們平時就冷酷而有意識地記下各類典型人物的特征。
我認為大多數小說家,特别是優秀的小說家,他們的創作靈感肯定來自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