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帶着這種不情願,我重新翻開了《魔法師》。
出乎我意料的是,這本書竟然提起了我的興趣。
之前出于同樣的原因,我也重讀了我的兩本早期的作品,但它們都讓我覺得索然無味。
一本我根本讀不下去,另一本雖然在我腦海中留下了一些很好的戲劇性的場面,但其中的幽默卻糟糕透了,甚至讓我覺得害臊。
要是讓這樣的作品重印,那對我來說實在是一種屈辱。
讀《魔法師》的時候我忍不住想,當初我到底是怎麼得到那麼多關于魔法的材料的?一定是沒日沒夜地在大英博物館的圖書館裡查資料。
這部小說語言豐富,辭藻華麗,用了很多我現在不會用的動詞和形容詞,根本不是我現在所喜歡的風格,不過對于這個主題而言,也許并不算不合适。
我想當時我一定是受了法國文風的影響(法國作家至今仍沒有完全摒棄這種風格),并且不理智地進行了模仿。
雖然奧利弗·哈多是以阿萊斯特·克勞利為原型塑造的,但卻和克勞利完全不一樣。
我筆下的哈多外形更醒目,為人更無情、更陰險,而且還擁有克勞利聲稱有但實則沒有的魔力。
不過克勞利卻從哈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并以奧利弗·哈多的名義在《名利場》發表了一整頁的評論。
我當時沒有看,其實應該看一看的。
我敢打賭肯定通篇謾罵,并且很有可能像他的詩歌一樣啰嗦得讓人無法忍受。
我已經不記得《魔法師》的出版為我帶來了什麼成就(如果有的話),我對此也不關心,因為當時我的生活發生了一項重大的改變。
宮廷劇院的經理人奧索·斯圖爾特開演了一部劇,很不盡如人意,因此想換一部,隻可惜下一部戲的演員當時并無檔期。
他曾讀過我的劇本,并對其嗤之以鼻,但現在十萬火急,為了不讓劇院關門,他便想拿我的戲劇頂幾個星期,這樣等到我的戲劇結束後,他中意的演員也有空閑了。
就這樣,他把我的戲劇搬上了舞台,不料大獲成功。
很快,那些一直拒絕我的經理人也紛紛接了我的劇本。
我的戲劇一天要在倫敦上演四場。
十年來我一直都隻是每年賺一百鎊,現在一個星期就能賺好幾百鎊。
因此我決定放棄寫小說。
當時的我并不知道,寫小說這件事是超出我控制的,當寫作的欲望襲來時,除了妥協,我别無他法。
五年後,我便體驗到了這點,于是不再寫任何劇本,開始創作我最長的小說。
我将它取名為《人性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