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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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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滿了書的大寫字台卻讓整個房間看上去窄小很多。

    房間裡到處都是書,有的躺在地闆上,有的堆在椅子上,幾乎沒有能讓人走動的地方。

    祖西高興地叫喊起來。

     “你現在别和我說話,我要把這些書都看一遍。

    ” “這真讓我欣慰。

    ”波荷埃醫生說,“不過隻怕你會失望,雖然我這兒有各種類型的書,但恐怕沒什麼是英國年輕小姐愛看的。

    ” 他在寫字台上摸索了一會兒,找出了一包香煙,然後莊重地給每位客人遞了一根。

    祖西沉浸在那些舊書散發出的黴臭味中,并将它們大體掃視了一遍:這些書密密麻麻又雜亂無章地立在書架上,其中大多是平裝書,有些很整潔,但更多的書都被翻爛了,書脊破了,邊緣也髒兮兮的。

    還有很多用小牛皮和豬皮裝訂的古書,都是從半個歐洲的書店中淘回來的珍品。

    此外還有一些像普魯士步兵一樣整齊的巨大對開本,以及威尼斯的貴婦們喜愛的埃爾塞維爾印的小書。

    就像亞瑟在手術台上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波荷埃醫生與書在一起時也與平常大為不同,雖然他身上仍然保持着那份迷人的和藹可親,但和以往那個冷靜的醫生相比,他的言行舉止之間明顯地多了一份有趣的唐突無禮。

     “你進來的時候,我正和他們說到這本古老的《古蘭經》,是我在亞曆山大時一位很有學問的人送的。

    我給他做了白内障手術。

    ”他遞給了她一本書寫得十分精美的阿拉伯書,裡面的大寫字母和标題都鍍上了一層金,“要知道,對于一個不信神的人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獲得聖書的,而且這是一份尤其珍貴的副本,因為它的撰寫者蓋貝伊是馬木留克王朝中最偉大的一位蘇丹。

    ” 醫生捧着那精緻的書頁,就像愛玫瑰的人料理玫瑰葉一般小心翼翼。

     “你有關于神秘學的著作嗎?”祖西問道。

     波荷埃醫生微微一笑。

     “我敢說,沒有哪個私人圖書館能在這個領域超過我。

    不過我可不敢在亞瑟面前拿給你看。

    雖然他出于禮貌不會譴責我愚蠢,但他那嘲諷的微笑早就背叛了他。

    ” 醫生含糊地揮了揮手,祖西便朝着那個方向的書架走去,極度興奮地一一掃視着那堆神秘之書,就好像踏入了一個未知的神秘國度一般。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位愛冒險的公主,騎着小馬穿進了一片神秘的森林。

    這片森林裡滿是巨大的光秃秃的樹,靜谧得十分詭谲,一路走來總會遇到各種蒼白離奇的鬼影。

     “我曾經想為菲利普斯·奧裡歐勒斯·德奧弗拉斯特·博姆巴斯茨·馮·霍恩海姆那奇妙又浮誇的一生寫一本書,”波荷埃醫生說,“所以我收集了他的很多書。

    ” 他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十二開的小薄本。

    這是一本十七世紀的出版物,裡面鑲着奇怪的鐵盤,鐵盤上刻着各種猶太神秘哲學符号。

    書頁上斑斑點點都是鐵鏽,散發出一股特别的黴味。

     “這本《霍諾留魔典》是最為有意思的一本魔法書,是所有研究黑暗科學的術士最主要的教科書。

    ” 然後他的手指掠過了托克馬達的《創世六日》,德蘭克裡的《神的易變性說明》,和德爾裡奧的《魔法專論》的皮革封底。

    他将維魯斯的《惡魔的等級制度》豎了起來,盯着豪伯的《魔法文獻》看了會兒,然後輕輕地吹去了施普倫格的《女巫之錘》上的灰塵。

    這是這些書中最著名,同時也是最臭名昭著的一本書。

     “這是我最好的收藏。

    我有足夠的理由認定這本《所羅門的鑰匙》是十八世紀最偉大的探險家雅克·卡薩諾瓦的書。

    你瞧,雖然書主的名字被擦掉了,但從沒被擦去的字母末端部分看,和我在法國國家圖書館發現的卡薩諾瓦的簽名一模一樣。

    他在回憶錄中說,當他在威尼斯因涉嫌利用巫術從事非法交易而被捕時,這本書和其他一些财物一起被沒收了。

    我在亞曆山大時常出去旅行,有一次見到了這本書,便買了回來。

    ” 他将這冊珍貴的書重新放回了書架,然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本用牛皮紙裝訂而成的厚書上。

     “差點兒忘了這本!它可是所有神秘學著作中最為精彩、最為神秘的一本書。

    你聽說過卡巴拉教吧,不過我猜你也隻是知道個名字而已。

    ” “我對它一無所知,”祖西笑着說,“隻知道它很離奇,很特别,同時也很荒謬。

    ” “傳說是這樣的。

    埃及智慧的集大成者摩西最初是在埃及接受了卡巴拉教的知識,在日後四十年的艱難跋涉中成了卡巴拉教的專家。

    他不僅為這門神秘學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且在天使的指引下從中得到了智慧。

    因此縱使那個最難掌控的國家戰火連連,遭遇了諸多悲慘,摩西還是成功地解救了猶太人。

    摩西隐晦地将卡巴拉教義寫在《摩西五經》的前四卷中,《申命記》則并沒有卡巴拉教教義的相關内容。

    最初有七十位長老參習卡巴拉,然後一代接一代将卡巴拉傳承了下去。

    大衛王和所羅門王被認為是最精通卡巴拉教的門徒。

    一直以來都沒有人敢把教義寫下來,最後,生活在耶路撒冷被毀時期的席米恩·本·約查将卡巴拉的知識書寫了下來。

    在他死後,他的兒子以利亞撒教士和他的秘書阿巴教士收集了他的手稿,最後整理成了著名的《光明篇》。

    ” “你相信這個奇妙的故事嗎?”亞瑟·伯登問道。

     “一個字也不信。

    ”波荷埃醫生微笑着說,“《光明篇》已經被證明是現代的産物,造假手法厚顔無恥,文中引用了十一世紀一位作家的話,并且提到了十字軍東征和耶稣紀元一二六四年發生的大事。

    一二九一年之前,《光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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