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長的那個是荷蘭公司修的。
”船長說,“我們用另一個。
”
他們靠了岸,嘩啦嘩啦地把主帆降了下來,然後捆了起來。
“好了,大夫,你到了,行李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嗎?”
“你們不一起上岸嗎?”
“弗瑞德,你覺得怎樣?”
“當然了,再待在船上我就要發瘋了。
而且得再弄一艘救生筏。
”
“還有船首三角帆。
我去整理整理,随後就來。
”
船長走下了客艙。
沒過多久他就追上了弗瑞德和桑德斯醫生,整理儀容對他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隻要脫下睡褲,套上一條卡其色的褲子,貼身穿件卡其色的外套,赤腳伸進網球鞋裡就行了。
他們搖搖晃晃地爬上了碼頭,順着它向前走去。
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不一會兒他們便走到了埠頭,猶豫了一會兒後選擇了一條看上去像主街道的路。
四周什麼都沒有,非常安靜。
他們一邊并肩在路中央走着,一邊環顧着四周。
在船上待了那麼久後,能散散步舒展下身體是非常愉悅的。
而當雙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時,内心湧出的安全感也撫平了前幾日緊張的神經。
馬路兩邊各種多立克式和科林斯式的柱子撐起了平房那向外伸着的,又高又尖的茅草屋頂,形成了一道道寬闊的遊廊。
這些建築透露出一種古老的富庶的氣息,然而牆上的石灰粉已經變得斑斑駁駁,一派陳舊的模樣。
房屋門前的小花園雜草叢生,散發出陣陣惡臭。
他們去了幾家店鋪,出售的貨物都是一樣的,無非是些棉布、馬來群島土人穿的圍裙,以及罐頭食品。
街上死氣沉沉,有的店裡甚至都沒有店員,就好像沒打算有客人光顧一樣。
零星有幾個路人走過,不是馬來人就是中國人,他們步履很輕,就像是怕驚擾了山林女神一樣。
空氣中時不時飄來一股肉豆蔻的香味,直鑽鼻腔。
桑德斯醫生攔下了一名路過的中國人,詢問他旅館怎麼走。
那個中國人告訴他們一直往前便是了。
過了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旅館門口,進門後卻發現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他們就着遊廊裡的桌子坐了下來,用拳頭敲了幾下桌面,随後一個穿着土著圍裙的婦女便走了出來。
她看着他們,然而當桑德斯醫生和她說話時,她卻又走開了。
這時出來了一名混血兒,穿着白色的單排扣立領外套,領口扣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