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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椅子就放在路易絲的房間前面。
很奇怪,當他坐在那兒,望着路易絲的窗戶,想象着她正平靜地睡在蚊帳裡時,他的心就甯靜了下來。
她占據了他的腦海,他想象着她灰金色的頭發鋪在枕頭上,側卧着,睡得很熟,稚嫩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着。
每每這時,他的心就變得柔軟極了。
有的時候,一想到這無暇的優雅終會減毀,那苗條又美麗的身軀終将因死亡而僵硬,他就感到悲傷。
如此尤物竟然也逃不過死亡的命運,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有幾次,他呆呆地坐着,直到芬芳的空氣中傳來了一絲微弱的寒意,樹上的鴿子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才發現天快亮了。
而在他坐着的幾個小時裡,他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平和與魅惑人心的甯靜。
有一次他正坐在那兒,突然間推窗慢慢地打開了,随後路易絲出現了。
也許她熱得睡不着,也許是被什麼夢驚醒了,想要出來透透氣。
她赤着腳穿過遊廊,手放在了欄杆上,仰頭望着滿天繁星。
她腰間纏了一件紗籠,上身赤裸着。
她擡起手,撥了撥她那淺色的頭發,讓那淺金色的瀑布飛下了肩頭。
銀色的月光傾瀉在她身上,在房子那黑色陰影的映襯下顯出了曼妙的輪廓。
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女人,更像是童話裡的精靈少女。
受那古老的丹麥傳說的蠱惑,此時的埃裡克幾乎就要以為他的女神即将變成一隻可愛的白色鳥兒,飛向那傳說中的的日出之地去了。
他躲在黑暗中,紋絲不動地坐着,四周寂靜極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那微弱的氣息是如此清晰,就仿佛她正躺在他的懷抱裡,兩顆心緊緊靠在一起一樣。
她轉過身回到了房間,關上了推窗。
埃裡克沿着通往房子的土路走着,然後在正對路易絲房間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屋子裡黑漆漆的。
房屋周圍籠罩着深深的寂靜,就好像裡面的人們不是睡着了,而是死去了一般。
然而這寂靜中并沒有恐懼,而是蘊藏着一種細膩的平靜,安撫着人們躁動的靈魂。
這樣的夜晚非常惬意,就像是撫摸着少女那平滑的肌膚一樣讓人心曠神怡。
埃裡克若有所思地輕輕歎了口氣。
一股悲傷落在了他的心頭,雖然這悲傷中已經不再有痛苦,但終究,親愛的凱瑟琳·弗裡斯已經不在了。
他第一次來島上時,還是個羞澀又乳臭未幹的少年,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凱瑟琳是如何友善地對待他的。
他憧憬着她。
那時她四十五歲,然而那健碩的體格卻一點兒也沒有受到生育或者辛勤勞動的影響。
她很高,胸脯豐滿,有着一頭華美的金發。
她也為自己驕傲,大家都以為她能活到一百歲。
她是有個性、有膽識、有謀略的女人,她取代了他心中那個被他留在丹麥某所農舍中的母親的位置。
她也愛他,像愛自己那早夭的兒子一樣愛他,不過他卻認為,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比親生母子更為親密。
若他們真是母子,那便永遠都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開誠布公地談心,也不可能因為彼此的相伴而從内心深處感到一股甯靜的滿足感。
他愛她,景仰着她,他知道自己也是被她愛着的,這讓他感到非常幸福。
他隐約地感到,也許某一天他會傾心于某位姑娘,但是那種愛和他對凱瑟琳·弗裡斯那純粹的依戀是不同的,永遠也不會帶給他相同的甯靜和安慰。
她并不是一個博覽群書的女人,但卻懂得很多,你會說,她就像是一座未開采的礦,世世代代從那無止境的競争中積聚着力量,厚積而薄發,因此她完全能應對你的那些書本知識,也能保持和你站在同一水平線之上。
她是那種能讓你覺得自己說得棒極了的人。
與她說話時,各種想法便會源源不斷地湧向你,而在這之前,你從未想過自己竟能如此才思敏捷,口若懸河。
她為人實際,有一種精明的幽默感。
一聽到荒唐事,她便會立刻進行嘲笑,然而她實在是太溫柔了,以至于竟讓人甘願受她嘲諷。
對埃裡克來說,她身上最美好的品質便是真摯。
她那完美無瑕的誠懇就像是一團火焰,籠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