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速大學,本校的教授被人控告有醫療疏忽,是本校創校以來開天辟地頭一遭,身為醫學部長,我也必須打赢這場官司,避免浪速大學的權威受到影響。
對了,你心裡有沒有理想的律師?”
“我滿腦子隻想要火速趕來見您,還沒有時間考慮律師的問題。
我聽說律師對官司的勝負有決定性的作用,這場官司需要找熟悉醫療糾紛的律師,如果您有這方面的理想人選,是否可以麻煩您介紹?”
“大阪律師協會會長河野正德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就曾經處理過大型的醫療糾紛案件,如果你沒有理想人選,我去拜托他看看。
但他是大牌律師,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總之,明天早上我先問問他。
”
又一跪着前進了幾步。
“教授,隻要有我财前又一使得上力的地方,請您盡管開口,我對錢絕不會吝啬。
”
他晃着海怪般的光頭,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奮戰到底。
财前将昨晚幾乎一宿沒合眼而極度疲勞的身體倚在主管椅上,聽着柳原的報告。
柳原将病曆放在财前的辦公桌上,畢恭畢敬地站着詳細報告佐佐木庸平的死亡過程。
報告完畢後,柳原僵硬地鞠了一躬。
财前上下打量着柳原。
“為什麼會死成這樣?就是因為這種死法,才會像今天早上那樣被媒體報導。
現在挨告的不是你,而是我!”
柳原一臉慘白:“您在出國前指示要做術後肺炎的處置,所以我按您的要求使用氯黴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你怎麼還在這裡繞圈子,那是我出國前的事,當他的情況發生變化時,主治醫師就應該采取相應的處置,即使我曾經指示過,但如果使用氯黴素的效果不理想,就應該懷疑是不是有其他并發症,要有懷疑!”
“是,所以……”
“所以什麼?”
柳原想說自己曾經在财前教授出發前報告過氯黴素沒有效果,希望他下達新的指示,但他被财前的威勢吓倒了,立刻住了嘴。
“即使教授不在,金井副教授不是代理教授的工作嗎?不需要像呆瓜一樣死守着我出發時的指示,為什麼不找金井副教授商量一下?”
“我曾找金井副教授商量過,金井副教授說雖然不太像術後肺炎,但既然教授在動手術後認為沒有轉移到肺部,可能就是術後肺炎,肺炎的症狀千差萬别,暫時按财前教授的指示再觀察一下。
”
柳原鼻上的塑料框眼鏡因汗水而滑落,他推了推眼鏡,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段話。
“那金井副教授也有責任,但現在去厘清是誰的責任已經于事無補了。
那為什麼會要特地告訴病人家屬不是術後肺炎,而是癌性肋膜炎造成死亡,這不是容易使他們産生誤解嗎?”
“不,不是我們特地告訴他們的,是因為做了病理解剖,不管有沒有隐瞞,他們都知道了。
”
“是誰負責解剖的?”
“是病理學的大河内教授親自執刀的。
”
“什麼?大河内教授執刀……”
财前頓時一片茫然。
“你怎麼老是做這種對我不利的事。
不管是術後處置不懂得見機行事,還是解剖的問題,你根本沒有盡到主治醫師的責任!”财前咬着嘴唇,怒目切齒地說道。
“教授,我曾極力安撫家屬,但可能是因為病人突然死亡,家屬對死因有所懷疑,進而對我們的處置産生質疑,剛好裡見副教授出現,就勸他們做解剖。
”
“裡見?為什麼要讓其他科的副教授說三道四的?你這個人到底有多笨啊……如果你事後處理得漂亮,現在我就不會成為被告了!”
财前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桌上的病曆丢向柳原。
他的體内湧出一股無法克制的震怒,幾乎失去理性。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使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不是向柳原發脾氣的時候,必須拉攏他……
财前語氣緩和了下來:“既然已經發生了,再說也沒什麼用,關鍵在今後。
現在,不僅醫局裡,整個醫院的視線都集中在你我身上,你的行為舉止要格外自重,了解嗎?”
“我該怎麼辦?”柳原不知所措地問道。
“我會仔細思考後,再具體告訴你該怎麼做。
這件事,關鍵看你我怎麼做,而且也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所以,隻要按照我說的做,就絕對錯不了,你了解我的意思嗎?”
财前似乎在暗示什麼,然後,他走到柳原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原微微點了點頭。
“了解就好。
今天就先這樣吧,你可以走了。
”
柳原鞠了一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教授室。
柳原一離開,财前立刻叼了一支雪茄,吸了兩、三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之後邁着平靜的步伐走出教授室。
一走出教授室,五、六名醫局員正在相距十米的地方聊着天,但他們一看到财前,立刻慌慌張張地走開了。
如果沒有這場官司,全體醫局員應該會在玄關列隊迎接自己參加國際外科學會凱旋歸來。
想到這裡,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