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簧腳傑克……
我今天早上在報紙上看到了這幾個字,我的上帝,它一下子把我帶回到了過去!那還是八年前的事兒了,連具體的日子,我差不多都能記得。
有一次,看電視的時候,在一檔橫跨全國的電視節目裡,我看到了我自己——欄目的名稱是《沃爾特·克朗凱特報道》。
我出現在主播身後的背景畫面裡,一張臉,一閃而過。
可是,我的家人卻立刻發現了我。
他們打長途電話來問東問西。
我老爸讓我對當時的形勢作出分析。
他對我威逼利誘,步步緊逼。
我母親則幹脆讓我回家。
可是,我不想回家,我已經被迷住了。
八年前,在那個陰暗、多霧的草莓春天,惡鬼在夜間頻頻出動,橫死案件時有發生。
我真的被迷住了。
那惡鬼就是彈簧腳傑克。
在新英格蘭,人們把那種迷霧重重的季節稱為草莓春天。
這個名字究竟是怎麼來的,誰也說不清楚,反正大家都習慣這樣說。
那種天氣,每隔八到十年才會出現一次。
八年前的那個草莓春天,在新沙倫師範學院發生的事情……或許也有一定的周期性,可是,即便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也不願意說。
在新沙倫,草莓春天開始于1968年3月16日。
那一天,人們經曆了二十年來最冷的冬天。
天上下着雨,往西二十英裡就是大海,海水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散。
深達三十五英寸的積雪開始融化,校園的路上滿是爛泥。
因為前兩個月氣溫超低,冬季狂歡節上的冰雕作品,總體來說,保持得不錯。
可是現在,它們終于開始癱軟、走樣了。
TEP兄弟會會堂前小醜模樣的林頓,約翰遜已經淚流滿面了。
普拉斯納大廳前的鴿子,身上有些地方的羽毛化了,真可惜,露出了下面膠合闆做的身體。
夜幕降臨的時候,起霧了,白色的霧霭靜靜地在校園的大路和小徑出沒。
林蔭路上的松柏像翹起的蘭花指,從霧霭裡探出頭來。
白霧飄飄蕩蕩,像香煙,不緊不慢地從内戰大炮台旁的小橋下溜過。
濃霧中,一切都顯得支離破碎、形态怪異、神秘兮兮。
夜晚,學生離開喧鬧嘈雜、燈火通明的食堂,心中期盼,包裹自己的将會是冬日寒冷的熠熠星光……可是,他突然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寂靜無聲的世界裡,白霧缭繞,耳畔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路邊古老的排水溝裡的流水聲。
你奢望咕噜姆、弗羅多和山姆剛巧從你身邊匆匆而過,或者,你轉過身來,陡然發現,教學樓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霧蒙蒙的全景:沼澤、紫杉,抑或還有德魯伊的石圈或者一枚閃亮的魔戒。
那一年,電唱機播放的歌曲是《愛情是藍色的》。
還有《嗨,裘德》,一遍遍地播放。
還有《斯卡布羅集市》。
那天晚上,十一點十分左右,一個名叫約翰,丹西的三年級學生,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沖着濃霧大喊大叫,手中的書本散落一地,有的掉在兩條彎曲的大腿上,有的掉在兩條大腿之間。
死者是一名年輕的女性,躺在動物科學系停車場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喉嚨被橫着切開,刀口很長,從左耳貫穿到右耳,眼睛睜着,似乎還炯炯有神,仿佛剛剛講完她年輕生命中最最滑稽的笑話——丹西,主修社會學,輔修演講,不停地喊叫、喊叫、喊叫。
第二天,多雲,天空陰沉沉的。
我們去教室的路上,不斷地問着問題——誰幹的?為什麼?
猜猜何時能逮住兇手?最後一個問題總是讓人感覺恐懼:有誰認識她?有誰認識她?
我認識,我跟她一起上過藝術課。
我認識,我室友的一個朋友上學期跟她約會過。
我認識,有一次在食堂,她找我借過火。
她坐在我旁邊的桌上。
我認識,我認識,我我認識……我認識……哇,沒錯,我我們都認識她。
她叫蓋爾·克曼(不是“德”曼),她是藝術系的學生。
她戴着一副老奶奶眼鏡,身材很好。
大家都很喜歡她,可她的室友卻很恨她。
雖然她是學校數一數二喜歡濫交的女生,可她并不經常出門。
她長得不漂亮,但很聰明。
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