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左的意見。
他與當時英國駐柏林大使的女兒的婚姻自然也不會有任何害處。
事實上,那個女人真不是個結婚的好對象,但他的嶽丈後來成了國務副大臣助理。
同時,這也使得一份一九三七年他從柏林發出的倒黴的備忘錄被人們遺忘了——那份備忘錄上說,德國重新武裝從政治意義上講對西歐的未來沒有實質影響。
戰争期間他回到倫敦,有一陣子在巴爾幹科。
他力主英國支持南斯拉夫米哈伊洛維奇遊擊隊。
當時的首相毫無理由地偏聽另一位默默無聞的年輕上尉的意見,年輕的奎格利因此被調到了法國科。
那個上尉名叫菲茲洛伊·麥克裡恩,他曾傘降在南斯拉夫,他建議支持一個叫鐵托的可憐的共産黨人。
到法國科之後,他成為鼓吹英國支持阿爾及利亞吉羅将軍的主要人物,并因此聲名鵲起。
如果吉羅不是被另一個駐在倫敦的資曆更淺的法國将軍取代的話,這原本也應該是個不錯的政治方略。
那個法國将軍一直緻力于組建一支叫做“自由法國”的部隊。
至于溫斯頓·丘吉爾為什麼對這位法國将軍一直念念不忘,哪個行家都猜不透。
當然,并不是所有的法國人都有用,所以也沒人能說傑斯佩爾爵士(一九六一年,傑斯佩爾因在外交界的“卓越”服務,被授予爵士爵位)缺乏成為一名優秀法國科領導的基本資質。
一九六三年一月十四日,戴高樂總統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反對英國加入歐共體。
發布會結束之後,傑斯佩爾爵士與法國外交大臣進行了二十分鐘頗不愉快的會晤,這使他對于法國總統本人更加沒有好感了。
有人敲門。
傑斯佩爾爵士從窗邊轉過身來,從面前的記事本上拿起一張薄薄的藍色紙頁,仿佛剛剛開始閱覽一般。
“進來。
”
年輕人走進辦公室,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
傑斯佩爾爵士從半月形的眼鏡片上面打量了一下他。
“啊,勞埃德。
我正在看你晚上遞交的這份報告。
有趣,很有趣。
一個法國高級探長向一位英國高級警官做出的非官方請求。
之後該請求被轉給一位英國政治部資深警司。
該警司認為應該向一位年輕的情報處成員咨詢,當然也是非官方的。
是這樣吧,嗯?”
“是的,傑斯佩爾爵士。
”
勞埃德望着站在窗邊的這位外交家的瘦小身形。
他正在看着自己的報告,好像之前從沒讀過一樣。
他知道,傑斯佩爾爵士至少已經好好讀過内容了。
現在這樣渾不在意的研究很可能隻是一種姿态。
“而且,這位年輕軍官認為,他可以幫助政治部的官員,因此并沒有向上級請示便向其提供了某些意見。
該意見毫無根據地認為,一名表面上是商人的英國公民實際很可能是一個冷血殺手,對嗎?”
勞埃德心想:這個老混蛋究竟要說什麼?
很快他就明白了。
“讓我感興趣的是,我親愛的勞埃德,盡管這個請求——當然,是非官方的——是昨天早上做出的,而外交部和法國事務關系最密切的部門負責人卻是在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被告知。
這件事有點古怪,你說是嗎?”
勞埃德明白他的意思了。
這是部門之間的鈎心鬥角。
不過他也清楚,傑斯佩爾是一個相當有權勢的人,他在官場混迹數十年,精通權力鬥争。
和國家大事比起來,這些特權機構的人通常會花更多的心思在權力糾紛上。
“尊敬的傑斯佩爾爵士,托馬斯警司于昨夜九點對我提出請求。
正如您所說,是一個非官方的請求。
而我的報告遞交時間是當天夜裡十二點。
”
“對對。
但我也注意到,他的請求同樣是在當天夜裡十二點前被執行的。
現在你能告訴我那是為什麼嗎?”
“我以為這種請求,是在正常的部門合作範疇内的。
”勞埃德回答。
“你現在還這樣認為嗎?現在還這樣認為?”傑斯佩爾爵士已經放棄溫和詢問的姿态,有些惱羞成怒了,“但顯然不是你們情報處和法國科之間的内部合作是吧,嗯?”
“傑斯佩爾爵士,我的報告現在正在您手裡。
”
“有點兒晚啊,先生,有點兒晚。
”
勞埃德決定反擊。
他知道,如果他在是否該請示上級的問題上犯了錯的話,那也該向他自己的主管領導彙報,而不是傑斯佩爾爵士。
情報處的頭兒深受下屬的愛戴,因為他不允許除了他本人之外的任何人訓斥他的下屬,所以法國科負責人這樣的官僚不喜歡他。
“什麼太晚了,傑斯佩爾爵士?”
傑斯佩爾爵士擡起頭惡狠狠地看着他。
他并不打算掉到陷阱裡——承認自己不願意向托馬斯提供線索。
“你肯定認識到,這裡涉及一位英國公民的姓名。
他被懷疑卻沒有任何根據,更不用說什麼證據了。
你不認為,以請求的标準來說,用這樣惡意的方式讨論一位紳士的姓名和名譽,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程序嗎?”
“我認為,向政治部警司透露一名男子的姓名隻是為調查提供一種可能性,這并不能被稱為惡意的讨論,傑斯佩爾爵士。
”
外交官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憤怒,嘴唇抿得更緊了。
傲慢無禮的小子,不過很狡猾。
必須小心提防。
他壓住火兒。
“我明白,勞埃德,我明白。
顯然你想向政治部提供幫助,是一個非常值得贊賞的行為,當然如此。
但是,要求你在行事之前先和上級商量一下是對你要求太高了嗎?”
“您是在問,傑斯佩爾爵士,為什麼沒有通知您嗎?”
傑斯佩爾爵士臉漲紅了。
“是的,先生,我是這個意思,先生。
這正是我對你的要求。
”
“傑斯佩爾爵士,我對您很敬重。
但我想我必須請您注意我隸屬情報處這樣一個事實。
如果您不認可我昨天晚上的做法,您應該和我的上司談,比直接找我本人更合适些。
”
合适?合适?這個年輕人傲慢又自負,他是在告訴法國科負責人做什麼合适,做什麼不合适嗎?
“我會的,先生,”傑斯佩爾爵士怒氣沖沖地說,“我會的。
而且措辭将十分嚴厲。
”
勞埃德沒有請求允許,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那老家夥不會讓他好過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能夠解釋的也隻有布萊恩·托馬斯的請求看來很緊急,時間可能很緊迫之類。
如果他的上司也認為他應該走正常的程序,那他就得自認倒黴了。
不過至少他那是被自己的上司責罵,而不是這個奎格利。
哦,這個該死的托馬斯。
不過,傑斯佩爾爵士這會兒正在為是否該去告狀猶豫不決。
從理論上講,他是對的。
有關凱斯洛普的信息,盡管已湮沒在長期棄置的檔案裡,也還是應該經由上級主管批準才能對外透露的,但不需要他的批準。
作為法國科的負責人,他隻是情報處材料的使用者,而不是他們的領導。
他可以去向那個主管情報處的愛唱反調的天才告狀,也許能讓他好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