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着輝煌的紀錄。
他和托馬斯一樣,都是警司。
托馬斯進屋時,他站起身。
“進來,布萊恩。
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沖那個警官點點頭,“謝謝你,查爾默斯。
”警官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什麼事?”托馬斯問道。
哈羅比驚訝地看着他。
“我還指望你告訴我呢。
他十五分鐘前給我打電話,說了你的名字,要立刻見你本人。
你想起什麼事了嗎?”
托馬斯隻能想到他正在處理的那件事,而使他驚奇的,卻是在那麼短時間裡首相就知道了。
況且隻有當首相不能信任自己的安保人員時,他才會直接找其他人。
“我不知道。
”他說道。
哈羅比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要了首相的個人辦公室。
線路接通了,一個聲音問道:“什麼事?”
“我是哈羅比,首相。
托馬斯警司來了……是的,先生。
現在就去。
”他挂上電話。
“直接進去。
快點兒。
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有兩個部長都還在等着呢。
跟我來。
”
哈羅比領着他出了辦公室,順着走廊走向遠處一扇包着綠色厚呢的門。
一名男秘書走了出來,看到他們便向後退了一步,把門拉開。
哈羅比把托馬斯讓進去,通報道:“托馬斯警司,首相先生。
”然後他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
托馬斯覺得這間辦公室很安靜,高高的天花闆,裝飾考究,到處是書和報紙,有股煙草和木頭闆壁的味道。
這更像是一個大學導師的房間而不是首相的辦公室。
窗邊的那個人轉過身來。
“下午好,警司。
請坐。
”
“下午好,先生。
”他找了一把對着辦公桌的直背椅,坐在邊緣上。
以前他從沒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地看首相,而且也沒有單獨見過。
他覺得那雙眼睛很憂郁,幾乎筋疲力盡,眼睑也垂着,就像跑了很遠很遠的獵犬,目光中沒有一絲快樂。
首相走向辦公桌,坐在桌子後面。
房間裡很安靜。
托馬斯聽到一些白廳的人傳出的風言風語,不過可能不全是因為首相的健康,還因為首相剛剛竭盡全力處理完一樁政府高層官員的桃色醜聞。
即使如此,他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那麼勞累,臉色那麼暗淡,仍讓他感到很震驚。
“托馬斯警司,我得知你目前正在進行一項調查,該調查是應昨天早上巴黎方面司法警察署的一名高級警探電話提出的請求而展開的。
”
“是的,首相先生。
”
“該請求源自法國安全部門擔心有人可能要行刺。
很可能是一名被‘秘密軍組織’雇傭的職業刺客,要在将來某個時刻在法國執行一項任務?”
“事實上他們并沒有這樣對我們說,首相。
他們的請求隻是要我們就任何我們可能知道的職業刺客的身份向他們提供意見。
至于他們為什麼需要這樣的意見,他們沒有給予解釋。
”
“盡管如此,你能從這樣的一個請求裡推論出什麼嗎,警司?”
托馬斯輕輕地聳了聳肩膀。
“和您一樣,首相。
”
“确實如此。
法國當局要找這樣一個人……一類人的原因,用不着什麼天才,誰都能推論出來。
如果确實有這樣一個人已經引起了法國警方的注意,你推測,他的最終目标會是什麼?”
“喔,首相,我猜他們擔心有刺客要刺殺他們的總統。
”
“很對。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是的,不是第一次,先生。
已經有過六次了。
”
首相盯着面前的文件,仿佛在他任期将盡的最後幾個月裡,這些文件可以為他就這個世界正要發生的事情提供一些線索一樣。
“警司,你知道嗎,如果你的調查稍稍馬虎一點,這個國家裡的一些人,一些擁有絕對權力的人,會很高興?”
“不,我不清楚。
先生。
”首相究竟是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呢?
“你是否可以就目前所做的調查,簡單介紹一下情況?”
托馬斯從頭說起,簡單明了地告訴首相從政治部刑事檔案開始的追蹤,和勞埃德的談話,提到的一個叫凱斯洛普的人,以及目前為止對這個人的調查情況。
當他講完,首相站起來走到窗邊。
從那裡可以看到灑滿陽光,鋪着草坪的庭院。
他望着庭院,看了很長時間,肩膀垂了下來。
托馬斯心想:他在想些什麼呢?
也許他現在想着的,是阿爾及爾城外的那片海灘。
他曾在那裡和那個高傲的法國人一起漫步聊天。
現在這個人正在三百英裡之外的另外一間辦公室裡管理着他自己的國家。
那時候他們都比現在年輕二十歲,很多事都還沒有發生。
也許他現在正想着的,還是那個法國人。
他正坐在愛麗舍宮金碧輝煌的大廳裡。
八個月前,他用铿锵有力的言辭,摧毀了英國首相使其政治事業達到巅峰的希望。
首相本想在自己退休之前能夠實現一個偉大的夢想——讓英國加入歐共體。
或許他可能隻是在想過去的那幾個月痛苦的日子——那樁政客的桃色醜聞幾乎讓英國政府倒台。
他已是一個老人了,在他的世界裡,他始終奉行着自己的标準;他相信那些标準,遵從那些标準。
但現在的世界不同了,到處是新的人,新的概念,而他,則屬于過去。
他知道現在有新标準嗎?也許他隐約意識到了,但不喜歡。
可能他是知道的,他向下看着,灑滿陽光的草地在面前鋪展開來。
手術拖不了多久了,他也即将從這個位子上退下來了。
用不了多久,這個世界就要交給年輕的一代了。
大部分的世界都已經交給他們了。
但會交給皮條客和妓女,或是間諜和刺客嗎?
托馬斯從後面望着,面前這位老人的肩膀又逐漸堅挺起來。
他轉過身。
“托馬斯警司,我希望你知道,戴高樂将軍是我的朋友。
如果确實有來自遠方的危險威脅到他,而且這種危險源自這個島國的某位公民,那麼這個人必須被制止。
從現在起,你要全力以赴進行調查。
從這一刻起,我會親自授權你的上級,在他們的權力範圍内向你提供一切幫助。
經費和權限都沒有限制。
你有權征調任何你希望來幫助你的人,有權獲得這個國家任何部門的官方檔案以幫助你進行更深入的調查。
我親自下令,在這件事上,你将與法國當局毫無保留地合作。
不管法國方面要尋找并予以逮捕的人是誰,不管他是不是英國公民,也無論他是否在我們的領土内行動,你必須找到他之後才能終止調查。
那時你再回來,親自向我報告。
“如果這個凱斯洛普,或者任何其他持有英國護照的人,有理由被認為可能是法國方面要找的人,你就拘捕他。
不管他是誰,必須制止他。
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再清楚不過了。
托馬斯确信,一定有什麼消息傳到首相耳朵裡了,所以他才會發出剛才下達的那些指示。
托馬斯懷疑這與希望自己的調查沒有進展的悄悄話有關。
但他不能肯定。
“是,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