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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獵捕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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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淺色套裝和自信的神态,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位英國紳士。

    當他詢問行李員哪裡有電話間的時候,也沒招來懷疑。

    盥洗室入口和電話交換台之間隔着一個櫃台。

    豺狼走過去的時候,櫃台後面的女人擡起頭看着他。

     “請給我接巴黎,莫裡托五九○一。

    ”他說道。

     幾分鐘之後,她做了個手勢,讓他去交換台旁邊的電話間,看着他把隔音門關上。

     “喂,我是豺狼。

    ” “喂,我是瓦爾米。

    感謝上帝你來電話了。

    我們已經找了你兩天了。

    ” 任何人這會兒從電話間門上的玻璃格子裡看進去,都能看到裡面的這個英國人緊繃着臉,對着話筒眉頭緊鎖。

    十分鐘的談話,他大部分時間都沒說話,一直在聽,隻有偶爾問起一個簡短的問題時,嘴唇才會動幾下。

    不過沒人在看他,交換台的接線員正忙着看一本愛情小說呢。

    她再擡起頭來時,這位客人正站在她面前,黑色的墨鏡向下看着。

    她從交換台上的計時器讀出電話的費用,收了他的錢。

     豺狼在露台上要了一壺咖啡。

    從這裡可以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

    皮膚呈棕色的泳者在海裡嬉戲、尖叫。

    他深吸了一口煙,陷入沉思。

     科瓦爾斯基招供他能想明白;他記得維也納酒店裡的那個波蘭大個子。

    他弄不明白的是,這個保镖站在門外,是怎麼知道他的代号的,或者,怎麼知道他被雇來是做什麼的。

    也許是法國警察自己琢磨出來的吧。

    也許是科瓦爾斯基猜到他是做什麼的,因為他也是個殺手,不過又笨又蠢。

     豺狼估計了一下形勢。

    瓦爾米已經建議他放棄計劃回家了。

    不過他承認,并沒得到羅丹的直接授權取消這次行動。

    已經發生的事情證實了豺狼對于“秘密軍組織”保密工作疏漏的疑慮。

    不過他知道,有些情況他們無法洩露,這些事法國警察不可能知道。

    那就是他旅行用的是化名,而且有這個名字的合法護照。

    他還有三套假證件,包括兩本外國護照以及與之相配的易容用具。

     瓦爾米剛才提到的那個法國警察——勒貝爾探長,他靠什麼查下去呢?一個粗略的外貌特征——高個子,亞麻色頭發,外國人。

    八月的法國,像這樣的人有成千上萬。

    他們不可能把每個人都抓起來。

     他的第二個有利條件是,法國警察要追捕的是一個拿着查爾斯·凱斯洛普護照的人。

    讓他們抓去吧,祝他們好運。

    他是亞曆山大·杜根,有證件的。

     從現在起,随着科瓦爾斯基的死去,沒人知道他是誰,在哪裡,甚至連羅丹和他的同伴都不知道。

    他終于徹底孤身一人,獨來獨往了,而這正是他一直希望的方式。

     當然,危險增加了。

    這點毫無疑問。

    暗殺的意圖洩露了,他要攻打的便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問題是,他的刺殺計劃是否能夠擊敗安全屏障?他權衡了一下,自信可以做到。

     問題仍然存在,必須予以解答。

    回去還是繼續?回去的話,就要和羅丹那夥惡棍就如今在他蘇黎世銀行賬戶上那二十五萬美元的歸屬問題發生争執。

    如果他拒絕歸還大部分的款項,他們會毫不遲疑地追蹤他,折磨他,讓他簽字,從賬戶上支取那筆錢,然後殺掉他。

    想要逃出他們的手心就要花錢,很多錢,很可能是他所有的錢。

     繼續,意味着在任務完成之前,危險會越來越多。

    随着日期的臨近,在最後那一刻會騎虎難下。

     賬單來了,他掃了一眼,心不禁沉了一下。

    上帝,看看這些人要的價錢!過這樣生活的人得很富有,要有美元,美元,更多的美元。

    他向外望去,寶石般閃爍的大海;年輕姑娘走過沙灘時輕盈的身姿和黝黑的膚色;順着小十字花壇緩緩爬行,發出咝咝聲的卡迪拉克,不斷轟鳴着的捷豹——車裡司機的皮膚曬成了古銅色,一邊開車一邊瞄着路邊;另外一些人則在人行道上向他們揮手,期望着可能搭上車。

    這就是他渴求已久的生活。

    自從他把鼻子壓在旅行社的玻璃櫥窗上,眼睜睜地看着介紹另一種生活,另一種世界的大張宣傳畫時起,他就這樣想了。

    那是一個遠離通勤火車,快餐盒飯的三聯單,文件夾和溫吞茶水的世界,是一種遠離勞苦的生活。

    在過去的三年裡,他差不多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夢想;這裡一點兒,那裡一下。

    他習慣了精緻的衣服、昂貴的飲食、漂亮的公寓、跑車以及優雅的女人。

    回去,就意味着放棄所有這一切。

     豺狼付了賬單,還給了一筆不菲的小費。

    他爬進阿爾法,離開淩霄酒店,徑直向法國的心髒駛去。

     勒貝爾警長坐在辦公桌旁,覺得就像這輩子都沒睡過一樣,可能也永遠不會再睡覺了。

    盧西恩·卡倫整夜未眠,忙着查閱那個不知道會在法國哪裡出現的查爾斯·凱斯洛普的檔案。

    這會兒他在角落裡的行軍床上,呼噜打得山響。

    黎明的時候,勒貝爾接手繼續幹。

     現在在他前面是一堆摞得越來越高的卷宗,那是各個負責監視在法國的外國人出現和下落的部門的報告。

    每個都是相同的内容。

    從今年以來,就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合法地通過任何邊境哨所。

    這是可以查到的最早的時間了。

    也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入住過任何法國酒店,或者是巴黎和外省的酒店,至少不是用這個名字登記入住的。

    他不在任何不受歡迎的名單裡,也沒有在任何方面引起過法國警方的注意。

     每份報告送進來,勒貝爾都不厭其煩地告訴來者,要繼續查找更早的記錄。

    從那裡,也許能夠發現他是否有習慣的住處——朋友的房子或是一家最喜歡的酒店。

    他甚至很可能現在就用化名住在那裡。

     托馬斯警司早上的電話又給了他一次打擊。

    “從頭開始”這個詞又被用了一次,不過幸運的是,這次隻是在卡倫和他自己之間用的。

    晚上例會的成員們還沒有接到通知——凱斯洛普的線索被證明很可能要放棄了。

    而這是他今天晚上必須告訴他們的。

    如果他不能找到凱斯洛普的另外一個名字,他可以想象,聖克萊爾會再次嘲諷他,而其他人則會默不作聲。

     隻有兩件事能讓他聊以自慰。

    一件是至少他們現在知道了凱斯洛普的體貌特征,還有了一張他的半身照(整個臉正對相機,從頭至肩)。

    雖然他使用假護照的話,很可能已經在相當程度上改變了自己的外貌特征,不過這畢竟聊勝于無。

    另外一件是,委員會沒人能想出比他現在正在做的工作——全面檢查——更好的辦法。

     卡倫曾提出,也許英國警方在凱斯洛普出門辦事的時候驚動了他,而他又沒有其他護照,所以便藏了起來,取消了整個計劃。

     勒貝爾歎了口氣。

     “真是那樣的話我們就太走運了,”他告訴他的助手,“不過可别指望這個。

    英國政治部報告說,豺狼浴室裡所有的洗漱用品和剃須用具都不見了。

    他還對一個鄰居說過,他要出去玩一圈,釣釣魚。

    如果凱斯洛普把護照留下,那就是因為他不再需要它。

    不要指望這個人會犯太多的錯,我現在已經開始對這個豺狼的脾氣有些了解了。

    ” 這個兩國警方全力搜捕的人,這會兒已經決定不走從戛納到馬賽的幹道公路了——那條路堵得水洩不通,實在令人痛苦。

    當RN7号公路從馬賽向北轉向巴黎後,他也不打算走它的南段。

    他知道這兩條路八月的時候簡直就是個微縮的“人間地獄”。

     由于用了杜根這個假名字,而且又有證件,他感到很安全,所以決定沿着海岸線先慢慢穿越阿爾卑斯山的沿海部分,這裡由于海拔很高,會更涼爽些。

    然後他要穿越連綿起伏的勃艮第山區。

    他并不着急,預先設定的刺殺日子還沒到。

    他知道自己會比計劃時間提前一點抵達巴黎。

     到戛納後他轉向正北,順着RN85号公路穿越了風景如畫的香水之城格拉斯,然後繼續朝卡斯特蘭駛去。

    在那裡,奔騰的凡爾登河被上遊連綿幾英裡高聳的大壩馴服,從薩瓦順流而下,在卡達拉西靜靜地彙入迪朗斯河。

     他從這裡接着駛向溫泉小鎮迪涅。

    普羅旺斯平原的熾熱已被他遠遠抛在身後,山區的空氣即使在夏天也格外涼爽宜人。

    他停車的時候能夠感到太陽依舊炙烤着小城,但車開動起來就覺得像是沐浴在習習的涼風中,還能聞到松林和農場裡燒柴的味道。

     駛過迪涅,他穿過了迪朗斯河,停在一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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