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裡,豺狼向玻璃外面看着,有些疑惑。
沒有消息?肯定不會沒有的。
這個勒貝爾警長不是白癡。
他們一定已經追蹤到了那個伊格爾頓的出租車司機,從那裡再找到沙隆尼爾莊園。
他們一定發現了莊園裡的屍體,還有失蹤的雷諾車。
他們肯定在圖勒找到了雷諾車,詢問了車站的工作人員。
他們肯定已經……
他邁步走出電話間,穿過前廳。
“請稍等,”他對服務員說,“我五分鐘後就下來結賬。
”
七點三十分,勒貝爾剛進辦公室,托馬斯警司的電話就到了。
“很抱歉這麼久,”英國警探說道,“把丹麥領事館人員弄醒,再讓他們回辦公室花了不少工夫。
你想的沒錯。
七月十四日,一名丹麥牧師報告丢失了護照。
他懷疑是在倫敦西區的一家酒店客房裡丢失的,不過他沒有證據。
為了讓酒店的經理放心,他沒有抱怨。
這個牧師的名字叫佩爾·詹森,哥本哈根人。
體貌特征為:六英尺高,藍眼睛,灰頭發。
”
“就是這個,謝謝你,警司。
”勒貝爾放下電話。
“給我接巴黎警察局。
”他對卡倫說道。
八點三十分,四輛黑色的瑪利亞來到大奧古斯汀碼頭的一家酒店外。
警察把三十七号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就像被龍卷風掃過了一樣。
“我很抱歉,警長先生,”店主人對指揮這次突襲的頭發淩亂的探長說,“一小時前,佩爾·詹森已經退房了。
”
豺狼叫了一輛從街上路過的出租車,回到他前天晚上剛剛抵達的奧斯特列茨火車站。
對他的搜捕肯定已經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他把裝着槍、軍大衣和那個虛構的法國人安德烈·馬丁衣物的箱子存在了行李寄存處,隻留下了裝着美國學生馬蒂·舒爾勃格衣服和證件的那隻箱子和裝着化裝物品的手提箱。
他拎着行李,身上還穿着那身黑色套裝,但把領圈用高圓領線衫遮住了。
火車站旁邊的拐角處有一家破舊的小旅館,他要了一間房。
這個服務員懶得按要求核對旅客的護照,讓他自己填寫了登記卡。
所以連這張登記卡填的不是護照上佩爾·詹森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一進屋,豺狼就在臉和頭發上忙開了。
他用溶劑洗掉了頭發上染的灰色,露出了本來的亞麻色。
然後又染成了馬蒂·舒爾勃格的栗色。
藍色隐形眼鏡沒有摘,金絲邊眼鏡則換成了那副高級的寬邊美國眼鏡。
黑色便鞋、襪子、襯衫、圍領和牧師服都被卷起來塞進了箱子,一起放進去的還有哥本哈根詹森牧師的護照。
然後,他穿上了美國紐約州錫拉丘茲來的美國大學生的跑鞋、襪子、牛仔褲、T恤和風衣。
晌午的時候,他已經弄好準備走了,美國護照放在胸前的口袋裡,另外一個兜裡放了一沓法國法郎。
裝着詹森牧師所有“遺物”的箱子被放進了衣櫃,鑰匙被沖進了馬桶。
他順着防火梯爬下去,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家旅館。
幾分鐘後,他把手提箱存在奧斯特列茨火車站的行李寄存處,把第二次存箱子的存單塞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裡,和第一次存箱子的存單放到了一起,然後離開。
他搭了輛出租車來到左岸,在聖米歇爾大街和于歇特大街的拐角下了車,然後消失在聚居于巴黎拉丁區的學生和年輕人的海洋裡。
豺狼坐在一家煙霧騰騰的小飯店裡,吃着一份廉價的午餐,他開始想今天晚上該去哪兒。
他毫不懷疑勒貝爾這會兒已經拆穿了佩爾·詹森牧師的把戲,而現在這個馬蒂·舒爾勃格的身份他也頂多隻能用二十四個小時。
“那個該死的勒貝爾。
”他一邊恨恨地想着,一邊沖着女服務員微笑着說,“謝了,寶貝。
”
上午十點,勒貝爾回到辦公室給倫敦的托馬斯打電話。
他的請求讓托馬斯低聲哼了幾聲,不過他還是十分有禮貌地回答說他會盡力。
挂上了電話,托馬斯立刻喊來了上周參與調查的那個高級督察。
“好吧,請坐。
”他說,“法國佬又回來了。
看來他們又把那個家夥弄丢了。
現在他在巴黎市中心,他們懷疑他可能準備了另外的假身份。
我們兩個現在就去給倫敦的各個領事打電話,要他們将從七月一日起至今,外國遊客丢失或被竊的護照開具一張清單。
不用管黑人和亞洲人,隻要白種人。
我要知道每位當事人的身高。
凡是在五英尺八英寸以上的都是懷疑對象。
開始幹吧。
”
巴黎内政部的每日例會被提前到了下午兩點。
勒貝爾依然用他一貫的和緩語氣做了報告,而與會者的反應卻極其冷淡。
“該死的家夥,”部長中間插嘴道,“他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不,部長先生,不是運氣。
至少不全是。
他不斷得到我們每一階段的進展情報。
這就是為什麼他匆忙離開加普,為什麼在沙隆尼爾莊園殺死了那個女人,然後在羅網收攏前離開的原因。
我每天晚上都向與會的各位報告我的進展。
我們有三次隻差幾個小時就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