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伊斯蘭堡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疏忽的,追蹤者在腦海裡踢了自己一腳。
賈瓦德,那個中央情報局在三軍情報局裡的卧底,曾經告訴過他,2004年,年輕的佐勒菲卡爾·阿裡·沙在加入反喀什米爾恐怖組織虔誠軍之後,就從所有的雷達屏幕上消失了。
從那以後——什麼情況都沒了。
可隻是那個名字的全部情況都沒了。
當他自己的辦公室裡盯着那張臉的時候,想起了另外一條線索。
他請中情局再次聯系賈瓦德,問題很簡單:在緻命的邊境地區那些各種各樣的恐怖組織中,他們有沒有哪個潛入的特工聽說過一個琥珀色眼睛的恐怖分子?
給蘭利的要求沒有效果。
他同時又打了一個電話,也是同樣的要求。
他又要了輛較為正式的汽車,不過這次他穿的便裝,西服、襯衣和領帶。
從“9·11”之後,位于馬薩諸塞州大街的英國大使館也受到重點保護。
那座宏大的建築就在海軍氣象天文台的旁邊。
海軍氣象天文台是副總統的官邸,也是重兵守衛。
他沒有從大使館有圓柱門廊的前門進,而是走的大使館一側的一條小馬路。
車停在了路障杆旁邊的小屋處。
他從打開的車窗遞上自己的名片。
門衛用電話聯系了一下。
不管電話那頭是如何回答的,總之已經足以讓橫杆擡起,讓他的車開進院子裡那個小小的停車場了。
空間有限,不太重要的人隻能把車停在外面,步行進入。
這個門比前門小得多,出于安全原因,現在很少用。
現在一般隻是大使和高級别的美國客人才用。
進了門,追蹤者轉向鑲有玻璃窗的崗亭,再次出示自己的身份證。
證件上是詹姆斯·傑克森中校。
又是一通電話詢問,然後警衛請他坐下。
兩分鐘之内,電梯門開了,出來了一位年輕男子,顯然級别不高。
“傑克森中校?”門廳裡沒有别人。
他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證,“請随我來,長官。
”
追蹤者知道,大使館武官是在五樓。
美國的保潔人員從來都沒去過那一層。
那裡的保潔工作隻能由大使館低級别的工作人員來做。
雖然都是英國人,各自的生活并不一樣。
在五樓,年輕男子領着追蹤者走過一條走廊,經過的幾扇門上都有銘牌标明裡面是誰。
最後,他們來到一扇沒有标志的門前。
門上沒有把手,裝了一個門禁刷卡裝置。
他敲了敲門,武官從裡面刷了下卡。
他把門推開,示意追蹤者進去,自己輕輕地把門關上,沒有跟進去。
房間很雅緻,窗戶是防彈的,朝向外面的街道。
這是間辦公室,不過肯定不是專門用來召開最高級别會議的“泡泡屋”。
“泡泡屋”在大樓的中心,六個面都用真空隔離,連窗戶也沒有。
冷戰時期,在莫斯科,曾經對美國大使館使用過一種技術,用一束紅外線投射到窗戶玻璃上,通過屋内談話所造成的震動讀出談話的内容。
不過那需要重建整個建築。
武官也穿着西裝,系了根有條紋的領帶。
他從自己的辦公桌角那兒繞過來,伸出了手。
追蹤者在倫敦待過幾年,所以能判斷出那是一所相當好的學校的标志。
不過他不是太擅長識别哈羅公學的顔色。
“傑克森中校嗎?歡迎你。
我想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康拉德·阿米蒂奇。
我冒昧地叫了咖啡,你來點兒嗎?”
他本可以從這層樓那些年輕迷人的女秘書裡喊一個從側門進來做這些的,但他選擇自己親自來弄。
康拉德·阿米蒂奇最近剛從倫敦回來,他是英國秘密情報局在這裡的情報站站長。
站長從他的前任那裡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他的客人是誰,也非常樂于與之會面。
他們都明白,彼此有着共同的事業、共同的利益,還有共同的敵人。
“那麼,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一個奇怪的要求,不過很簡單。
我本可以用通常的方式呈送給您。
但我想,不管怎樣,我們很可能必須找一天會面,所以我就沒兜圈子。
”
“非常對。
什麼要求呢?”
“您的機構和索馬裡的伊斯蘭青年軍裡的什麼人有聯系嗎?或者更理想些,在他們那兒有你們的人潛伏嗎?”
“喔。
确實不同尋常。
不過不是我的專長。
當然,我們有部門負責此事。
我得問一問。
我可以打聽一下,是傳教士嗎?”
阿米蒂奇不是未蔔先知。
他已經知道追蹤者是誰、是做什麼的。
英國剛剛發生了第四起謀殺,兇手是被傳教士的網絡布道蠱惑的一名年輕的狂熱分子;而針對美國的已經發生了七起,兩國的情報機構都知道,他們的政府都想要終結那個人。
“可能是。
”追蹤者說道。
“哦,那非常好。
就像你知道的,和你在蘭利的朋友們一樣,我們有人在那兒,在摩加迪沙内部。
但如果他們在外面的荒野中也有什麼人,卻沒有建議聯合行動,我會很驚訝的。
不過我明早之前會向倫敦辦公室提交這個請求。
”
回複隻用了兩天,但和中情局的一樣。
阿米蒂奇這麼做是對的:如果任何一個國家在南索馬裡有一個内線,那實在是太有價值了,所以無論是代價還是成果,都不能分享。
從三軍情報局内部賈瓦德處得到的答複非常有幫助。
他假裝把自己對美國人的諜報偵查彙報給自己的彙報對象。
在這些彙報對象中,有一個人是臭名昭著的三軍情報局戰略處的聯絡人。
戰略處使用一切手段,保護所有那些投身于聖戰和暴力的組織,這些組織居住在從克什米爾到奎達的邊界地帶。
賈瓦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