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達達裡和基斯馬尤的洞穴巨人之間的往來信息确實是用密碼編輯的,不過現在密碼被破譯了。
因為英國的政府通信總部和馬裡蘭的米德堡原本都懷疑那兩人之間用密碼編文,所以特别留心解碼,現在他倆之間的通信就相當清楚了。
海量的商務和産業通聯信息都通過網絡傳遞,不可能接受全面的嚴格審查。
所以,上述兩大中心的監聽人員根據其所掌握的證據,對可疑目标設置了優先級。
索馬裡屬于可疑等級非常高的地區,幾乎所有的信息都要進行最優先級的密碼測試,隻有表面看來完全無害的信息才直接讀取。
之前倫敦和基斯馬尤之間的通信都逃脫了審查,不過,這種狀态現在結束了。
表面看起來,這是一個位于倫敦的大型食品生産商和他的原材料産地經理之間的通信。
從倫敦發出的信息貌似問的是一些關于當地有哪些水果、蔬菜、香料以及它們的價格這樣的問題。
從基斯馬尤發出的信息看起來則是産地經理的回複。
切爾騰納姆的英國通信總部和愛麗兒幾乎同時發現:密鑰就藏在價目單裡。
它與這些産品在國際市場每年那個時段的真實價格不一緻,有的時候非常高,有的時候又非常低。
其中一些價格是真實的,但其他的則不是。
後者這一類數字指的是字母,字母組成單詞,單詞組成信息。
倫敦西區的這棟時尚别墅和基斯馬尤倉庫數月以來的往來信息表明,穆斯塔法·達達裡是傳教士在索馬裡之外的自己人。
達達裡不僅提供資金,還充當眼線,必要時給出建議或者警告。
達達裡訂閱了主要涉及西方對反恐怖主義思考的專業技術類刊物,研究各個智庫有關這個主題的文章,還收集英國皇家聯合軍種研究院、倫敦的國際戰略研究所,以及美國同類智庫的研究報告。
他和朋友之間的電子郵件顯示,他經常參加一些社交活動。
這些活動的賓客中,通常都有公務員、軍人和國安局官員。
簡單地說,他是一名間諜。
在彬彬有禮、完全西化的外表之下,他和他在索馬裡孩提時代的朋友一樣,同時也是一名薩拉菲斯特極端聖戰分子。
愛麗兒還發現了一些情況。
在信息的行文中,存在單個字母的輸入錯誤,但這個現象并不是随機發生的。
非專業的錄入人員,很少能輸入很長的一段文字而不偶爾敲錯鍵,産生某個字母的錄排錯誤。
在雜志社和出版社,校對人員就是專門負責修正這些錯誤的。
不過隻要文字的意思正确,很多非專業文字并不需要這樣麻煩。
洞穴巨人的文字使用校對,但達達裡的沒有。
因為達達裡的錄排錯誤是有意安排的。
每發送一或兩次信息才會出現一次錯誤。
出現的頻率很有節奏。
它并不總是在同一個地方,但常常是前一則“錄排錯誤”的後一個位置。
愛麗兒推測,這些字母是不為人注意的警示信号,如果它們沒有出現,那就是告訴讀到信息的人,發送信息的人受到了脅迫,或者他的電腦是敵人操控的。
追蹤者需要的情況之中,有兩件沒有從這些通聯的信息中得到确認。
信息裡提到“我的兄弟”,但這可能是穆斯林同伴之間的稱呼。
它們隻提到“我們的朋友”,而不是“佐勒菲卡爾·阿裡·沙”或是“阿布·阿薩姆”。
信息内容也沒有确認“我們的朋友”是住在馬爾卡市中心的一座建築裡,而不是基斯馬尤。
要想獲得這兩個證據,以便讓有關當局實施一次突擊終結此事,隻有一個法子——由可靠的消息人士确認。
或者,傳教士受到刺激,犯下了可怕的錯誤,并且從他自己的住處上網。
馬爾卡那個建築上空的全球鷹将即刻監控到并截取它們。
實現第一點需要有個人,按照事先約定的方式穿戴好頭巾或是棒球帽,站在場院裡,擡頭向天上看,并且點點頭。
坦帕能看到他向天上看的臉,就像克裡奇之前看到安瓦爾·奧拉基向天上看一樣——在内華達州的一個地下堡壘裡,他露出來的臉充斥了整個電視屏幕——這最終招緻了他的死亡。
至于第二件,追蹤者自己還有張王牌可以出。
馬爾默号内燃機船從蘇伊士港駛出運河,進入紅海。
船隻等候啟航,從埃及領航員身旁經過時,伊克魯德船長向他緻敬并道别。
不過他并不知道,幾個小時之後,他會登上另外一艘朝北航行的貨船。
馬爾默号在自己的船長指揮下,向南朝曼德海峽行駛,然後要向東進入亞丁灣。
伊克魯德船長很滿意。
到目前為止,馬爾默号一直按計劃行駛。
奧珀爾從漁市下班後查看了一下,确認自己絕對是一個人,沒有被人跟蹤,然後從房間地闆下面取出自己的收發報機。
他知道,在他的間諜生涯裡,在伊斯蘭青年軍的堡壘裡每天查看是否有新的消息發來是最危險的時刻。
他取出收發報機,連上已經充好電的電池,戴上耳機,拿好筆和記錄本,準備抄報。
消息被調解成正常語速後,也隻有幾分鐘。
他用希伯來語在紙上記錄,每次都筆走龍蛇,寫得飛快。
消息很短,直奔主題。
祝賀他成功實施對倉庫去往馬爾卡的皮卡車的跟蹤。
下次再發生時,不要立刻跟蹤。
返回并取出收發報機,給我們預警,告訴我們它朝北開就可以了。
完畢。
中國籍拖網漁船在索馬裡海岸正東,沒有停下來,一直在開。
并沒有什麼原因需要停下來。
一架低飛的巡邏機發現有一支國際海軍部隊正在保護各國漁船免受索馬裡海盜的打擾。
飛機降低高度飛下來看了一下,又飛走了。
很顯然,這艘船就是一艘中國台北的遠洋深海捕魚船。
它還沒有下網,不過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也許它正在尋找新的更好的水域。
幾周前,它被阿弗裡特俘獲,還見了報,不過那會兒用的是它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