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範圍之外,而且他們也不懂英語。
不過阿布迪聽懂了。
通常索馬裡的軍閥和氏族的首領們對待俘虜都很人道。
不過确實有一兩個很有名的例外,阿弗裡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還是最糟糕的,他是臭名昭著的老惡魔。
阿布迪個人為阿弗裡特工作,報酬是贖金的百分之二十。
當海盜的人質談判專家讓他成為富人,而且比通常的富人要年輕很多。
不過他并不用喜歡他的老闆,他也确實不喜歡,甚至很憎惡。
不過這個老闆身邊沒有一群保镖環伺。
“我很确定,所有船員都會留在船上,受到良好的對待。
”他慢慢地說道,然後挂斷了電話。
阿布迪隻能祈禱自己說得對。
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這個年輕的囚犯,一直盯了幾十秒鐘。
屋子裡一片寂靜。
奧珀爾能感覺到自己身後是那個領他進院子的有教養的索馬裡人,還有兩名保镖。
那人開始說話,是阿拉伯語,聲音溫和得令人驚訝。
“你叫什麼名字?”
奧珀爾告訴了他。
“這是索馬裡人的名字嗎?”
他身後的索馬裡人搖了搖頭。
巴基斯坦人有些不理解。
“不是的,謝赫,我是埃塞俄比亞人。
”
“那個國家大多數人都是卡菲勒。
你是基督徒?”
“感謝寬厚仁慈的安拉,不,不是的,謝赫,我不是基督徒。
我是奧加登人,跨過索馬裡邊界就是。
”
有着琥珀色眼睛的那張臉點了點頭,認可他的話。
“那你為什麼來索馬裡?”
“我們村子裡都在傳,埃塞俄比亞的軍隊征兵官就要來了,要抓壯丁去參軍,入侵索馬裡。
于是我就逃了,來到這裡,和信奉安拉的兄弟們一起。
”
“你是昨天晚上從基斯馬尤來到馬爾卡的?”
“是的。
”
“為什麼?”
“我在找工作,謝赫。
我在碼頭有份理貨員的工作。
不過我想在馬爾卡再找份更好些的。
”
“那你怎麼會有這些文件的?”
奧珀爾講了他之前說過的故事。
為了躲避白天的炎熱和沙暴,他騎了一晚上摩托車。
他發現自己的汽油不太多了,就停下來用自己準備的油罐加油。
那是在一座幹涸河谷之上的水泥橋上,完全是碰巧。
他聽到一絲微弱的叫聲。
起初他以為是風從附近生長的高大樹冠上掠過的聲音。
然後他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看來聲音是從橋下傳來的。
他從河岸上爬下去,進入河谷,發現一輛皮卡,完全摔毀了。
看起來是從橋上掉下來,一頭紮進了河岸。
開車的是個男人,傷得很嚴重。
“我想幫他來着,謝赫,但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的摩托車載不了兩個人,我也沒法把他弄上河岸。
我把他拖出駕駛室,怕萬一卡車起火。
可是他已經快死了,印沙安拉。
”
那個快死的人求奧珀爾把自己身上的挎包送去馬爾卡。
那人描述了一下院子的情況:靠近街上的市場,從意大利人建的那些建築一直向前,有扇對開帶門闩的木制大門。
“他死的時候,我扶着他,謝赫,但我沒法救他。
”
披着長袍的人想了想他說的話,然後轉過去看挎包裡的那些文件。
“你打開過挎包嗎?”
“沒有,謝赫,那和我無關。
”
琥珀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
“包裡還有錢。
也許我們碰上了一個誠實的人。
賈瑪,你怎麼看?”
索馬裡人哂笑着。
傳教士沖那些巴基斯坦人說了一通烏爾都語。
他們抓着奧珀爾走上前。
“我的人會回到那個地方。
車子的殘骸和我手下人的屍首肯定還在那,他們會檢查的。
如果你說謊,你肯定會希望你從來沒有來過這兒。
這期間,你就待在這裡,等他們回來。
”
奧珀爾又被關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院子裡那間破窩棚。
機靈的人晚上肯定能從那裡逃跑。
他被帶去了地下室。
裡面一片漆黑,地面是沙質的。
他被鎖在裡面兩天一夜,隻給了他一塑料瓶水。
奧珀爾慢慢呷着喝,喝得很省。
放他出來,在上台階的時候,百葉窗裡射出來的陽光刺得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使勁眨着眼,随後又被帶去了傳教士那兒。
披着長袍的人右手拿着個什麼東西,在手指上轉來轉去。
琥珀色的眼睛轉向了囚犯,盯住了惶恐不安的奧珀爾。
“看來你是對的,我的小朋友,”他用阿拉伯語說道,“我的手下确實開車撞上了河谷的堤岸,死在那兒了。
原因是……”他伸出手,手指上捏着那個東西,“這個釘子。
我的人在輪胎上發現了它。
你說的是真的。
”
他站起身,穿過房間走過來,站在年輕的埃塞俄比亞人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怎麼會說阿拉伯語的?”
“我自己業餘學的,先生。
我想看《古蘭經》更容易些,也希望能讀得更明白。
”
“還會其他語言嗎?”
“會一點點英語,先生。
”
“你怎麼會的那個?”
“我們村子邊上有個學校。
是個英國的傳教士辦的。
”
傳教士忽然不說話了,陰森可怖。
“異教徒。
卡菲勒。
那你從他那兒也學得親西方了吧?”
“沒有,先生。
恰恰相反,這讓我明白了幾個世紀以來他們給我們所造成的苦難,我恨他們。
他教會了我去學習我們的先知穆罕默德所說的話和生活,願他安息。
”
傳教士想了想,臉上終于浮現出微笑。
“這就是說,我們碰上了一個年輕人,”他顯然是對他的索馬裡秘書說的,“他很誠實,不竊取錢物;非常有同情心,去完成一個将死之人的遺願;而且希望隻侍奉先知。
他會說索馬裡語、阿拉伯語,還會說點英語。
你覺得怎麼樣,賈瑪?”
這種情形下,為了取悅他,秘書也同意,他們真的很幸運有這樣的發現。
不過傳教士有個問題。
他失去了他的計算機專家——這個人從倫敦給他帶來下載的信息,而且從來不會暴露他實際是在馬爾卡而不是基斯馬尤的事實。
隻有賈瑪能夠在基斯馬尤替代他,其他人都不會用電腦。
隻是這樣就少了一個秘書。
不過現在面前就有這樣一個年輕人,識文斷字,包括奧加登方言,他能說三種語言,而且正在找工作。
這十年來,傳教士能夠得以幸存,靠的是近乎偏執的謹慎。
他已經見證了與他同時代的大多數人被尾随、被追蹤、被鎖定、被消滅。
虔誠軍、三一三旅、呼羅珊聖戰聯合會、哈卡尼氏族,還有阿拉伯半島的“基地”組織、也門軍,都是這樣。
有超過一半的人被人出賣。
而他,像躲避瘟疫一樣遠離鏡頭,經常換地方住,改換名字,總是遮着臉,掩飾眼睛的顔色,所以一直還活着。
他的随從都是他确定可以信任的人。
他的四名巴基斯坦人可以為他去死,但他們沒有腦子。
賈瑪很聰明,但他現在需要他去照看基斯馬尤的兩台電腦。
剛來的這個新人讓他很滿意。
有證據表明他為人正直,也很誠實。
如果讓他為自己所用,就能晝夜保持監控了。
他不用和别人交流此事。
他需要一個私人秘書,且無法想象面前這個年輕人是個間諜。
他決定冒險一試。
“你願意做我的秘書嗎?”他輕聲問道。
賈瑪驚得倒吸了一口氣。
“這真是太榮幸了,讓人無以言表,先生。
我一定對您忠心耿耿。
印沙安拉。
”
命令下達了。
賈瑪從院子裡挑了一輛皮卡,開往基斯馬尤,去接管馬薩拉的倉庫,以及用來傳播傳教士布道的電腦。
奧珀爾就住賈瑪的房間,開始熟悉他的職責。
一個小時之後,他戴上了那頂有着紐約标志的明紅色棒球帽。
這是在失事的卡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