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教士坐在自己位于馬爾卡那所宅院的書房裡,琢磨着自己的敵人。
他不是傻瓜,知道外面某個地方肯定有這麼一個人。
在他自己網站上的那個假布道證明了這一點。
那個布道非常有效地摧毀了他的聲譽。
十年來,他一直小心翼翼,是最難被發現蹤迹的“基地”組織恐怖分子。
他在南北瓦濟裡斯坦的山區裡,從一個安全屋換到另一個安全屋,一直改名換姓,不斷改頭換面。
他嚴禁任何相機靠近自己。
他的同伴至少有一打人,現在都已經死了。
他不像他們那樣,他從來不用手機。
因為他非常了解美國人的能力——他們能從網絡裡偵測到最細微的耳語,然後循聲而至,找到那所房子,把房子和裡面的人都炸成齑粉。
隻有一件事是例外,讓他現在覺得十分後悔——他從來沒有從現在的住處給任何人發過電子郵件。
他總是從遠離自己住處的地方發布自己的仇恨布道。
不過還是有人能穿越他的防護。
假布道上的那個演員太像自己了。
長得像,說話也像。
“他”對着全世界宣布了自己的真實姓名,還有自己在呼羅珊聖戰聯合會用的假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出賣的,或者為什麼被出賣,被誰出賣,但他必須接受這個事實:追蹤他的人肯定能查到他在基斯馬尤電腦的真實IP。
他不明白這是怎麼做到的。
洞穴巨人和他保證過,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連洞穴巨人都死了。
他知道無人轟炸機。
他從西方媒體印的專欄裡讀到過,知道它們能做什麼。
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具體細節他甚至從來沒有向他的技術專家洩漏過。
他必須推測,他已經被追蹤到了——就在他的腦袋頂上,看不見也聽不見的地方,有一架機器不斷盤旋,監視着他所在的城鎮,甚至是他的這所房子。
所有這些都讓他得出結論:他必須中斷現有生活中的所有聯系,再次消失。
這時,賈瑪從基斯馬尤來了,帶來他在倫敦的朋友穆斯塔法的消息。
一切都改變了。
這關系到五千萬美元。
他召見了自己的前任秘書——他現在已經替代洞穴巨人了。
“賈瑪,我的兄弟,你累了。
距離太遠了。
休息一下,睡個覺,吃點東西。
你不回基斯馬尤了。
放棄那裡。
不過你還得再跑一趟。
明天,也許就是明天。
”
格雷·福克斯很疑惑。
他在保密專線中的聲音說明了這一點。
“追蹤者,你是說,要讓這個倫敦的幫兇和他在馬爾卡的同夥之間多進行通信嗎?”
“是這樣。
為什麼這麼問?”
“他已經把他在貝爾戈維亞晚宴上從一個半吊子律師那裡聽來的消息傳給傳教士了。
”
追蹤者仔細考慮着自己的回答。
撒謊和“隐藏部分真相”——一名英國前内閣大臣曾這樣說過,差别很微妙。
“看來達達裡是那麼說的。
”
“英國人怎麼考慮的?”
“他們覺得,”追蹤者很真誠地說道,“這個混蛋坐在他位于倫敦的别墅裡,給他在南邊的朋友傳遞消息。
順便說一下,我的請求還是沒有得到高層的許可嗎?”
他想轉移話題,不去講穆斯塔法·達達裡從倫敦以外發消息的事。
這會兒達達裡正在凱斯内斯,有三個前突擊隊員陪着看下雨呢。
“是這樣,追蹤者,由于奧珀爾還在那裡,所以不允許進行導彈打擊,不允許進行登陸攻擊,也不允許從我們在摩加迪沙的駐地派直升機進行攻擊。
我們已經有了另外一起索馬裡災難——一枚火箭彈打掉了三角洲部隊懸停的直升機。
你得再想别的法子。
”
“好的,頭兒。
”追蹤者答道,一邊挂斷了電話。
傳教士是對的。
他在基斯馬尤用來秘密發送的電腦已經沒有用了。
但他不知道他在倫敦的盟友——他少年時代的夥伴和秘密的支持者——也已經暴露。
他用蔬菜價格設計的密碼所編輯的消息,也被破解了。
所以他從馬爾卡給達達裡發送了一個要求,同樣破壞了自己的安全。
這個要求也被截聽,并且破譯了。
“傑克森中校?”
“是我,愛麗兒。
”
“在馬爾卡和倫敦之間有些奇怪的東西在傳來傳去。
”
“你要知道,愛麗兒,是你在用達達裡的名字發郵件。
”
“是的。
但馬爾卡剛剛回複了。
他問他的朋友借一百萬美元。
”
他早該料到的。
自己的預算肯定能夠支付得起。
比起一枚導彈,這隻是很少的一個數額。
不過為什麼要浪費納稅人的錢呢?
“他說了他想怎麼給他錢了嗎?”
“叫什麼德哈比希爾。
”
追蹤者一個人在倫敦的辦公室裡,點點頭。
他知道那是什麼。
巧妙、安全,幾乎無迹可尋。
一種有着上百年曆史的古老借貸體系。
搞恐怖主義是要花錢的,很多錢。
那些人體炸彈一般都是孩子,在他們背後操縱的,通常都是不想死的成年人。
這些人的背後,是那些戴着戒指的謝赫們。
謝赫們的背後是那些出資人。
這些出資人表面上常常都過着體面的生活。
對反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