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們聽見村子後面的路上傳來更多槍聲,一共三槍,每槍間隔不到一秒。
巴裡對村裡的情況看得很清楚。
他跳起來,放棄在小路外圍的警戒,繞到房子後面。
他戴着夜視鏡,看見三個人影從海盜房間的後面跑出來。
兩個人穿着長袍,第三個跌跌撞撞的,不斷在乞求什麼,被兩個索馬裡人架着跑。
他有一頭金黃色的頭發。
巴裡連問都沒問,從駱駝刺灌木叢那兒站起身,等他們跑到離自己二十碼的距離,直接開火。
先打中的是那個一隻眼睛的優素福,他端着AK-47。
後面一個年紀大一些,胸口中了兩槍,事後證實,他就是那個惡魔阿弗裡特。
大塊頭傘兵走向他射殺的目标,來到那個男孩身邊。
金黃色頭發的男孩就在兩具死屍中間,他縮成一團,像胎兒一樣輕輕地哭泣着。
“沒事了,孩子,”飽經戰陣的軍士長說道,“都結束了,是時候送你回家了。
”
軍士長試着讓他自己站起來,可男孩的兩條腿不争氣,于是軍士長把男孩像玩具一樣擱在了肩膀上,大步跑回村子裡去。
追蹤者通過夜視鏡看着屋裡。
所有從馬爾卡來的人都死了,除了一個人。
房子的側面有一個出入口,不是門,隻是個洞,上面挂了條毯子。
追蹤者一個滾翻鑽了過去,蹲在屋内的槍手可能的射擊線之下。
進屋之後,他貼着門端槍前進。
沒有人開槍。
他朝房子四下看了看。
這是最後一間屋,也是最好的一間,是村長住的。
屋裡有張床,床上罩着床罩,不過上面沒有人。
毯子被掀在了一邊。
屋裡還有個壁爐,裡面還有些餘燼,從夜視鏡裡看去,閃着刺眼的白光。
屋裡有一把大扶手椅。
木頭做的。
一名老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們對視了幾秒。
老人說話了,非常地鎮定。
“你可以開槍打我。
我老了,我的時候到了。
”他說的是索馬裡語。
但追蹤者懂阿拉伯語,也能聽懂。
他用阿拉伯語回答道:
“我不想開槍打你,酋長。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
老人毫無畏懼地凝視着他。
顯然他看見的是一個怪物,穿着沙漠迷彩服,還有青蛙一樣的眼睛。
“你是卡菲勒,可你會說《古蘭經》的語言。
”
“是的,我在找一個人,一個非常壞的人。
他殺了很多人,包括穆斯林、婦女,甚至孩子。
”
“我見過他嗎?”
“你見過他,酋長。
他就在這。
他的眼睛——”老人肯定從來沒有見過琥珀,“顔色就像新采的蜂蜜。
”
“啊——”老人鄙夷地搖了搖手,就像是要攆開他不喜歡的東西,“他穿着女人的衣服跑了。
”
有那麼一瞬,失望如同一記重拳,擊中了追蹤者。
逃跑了。
他裹了一身波卡藏在沙漠裡,肯定找不到。
忽然,他注意到老人的目光掃了一下上面,追蹤者立刻明白了。
村裡的女人用井水洗衣服時,不會晾在院子裡。
院子裡養着羊,會去吃駱駝刺,那會把衣服刮成碎片。
所以她們在屋子的平頂上搭了個晾衣架。
追蹤者穿過屋子,走出房門。
房子側面有一截向上的樓梯。
他把M4靠在牆上,拔出手槍。
他穿着防滑傘兵靴,上台階的時候一點聲音也沒有。
追蹤者爬上房頂,四下觀察。
一共有六個晾衣架。
晦暗之中,他仔細看着所有的東西。
女人的波卡、男人的頭巾搭在兩根支架上晾着。
有個人在動,他又高又瘦,穿着白色的巴基斯坦長燈籠褲。
追蹤者能看見他的腦袋和濃密的胡子。
這時候,忽然發生了三件事,速度之快險些要了追蹤者的命。
一輪滿月最終從雲朵後面冒了出來,亮得令人炫目。
追蹤者的視力瞬間就毀了——光線經夜視鏡聚集之後,使他短暫失明。
面前的男人朝他沖過來,追蹤者扯掉夜視鏡,舉起自己的十三發裝勃朗甯手槍。
襲擊他的人右手高舉,手裡握着的東西閃着寒光。
追蹤者扣下布朗甯的扳機,撞針向前撞去——槍膛裡是空的!啞火了!他又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