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衆緩緩散去。
賭局的結果已經揭曉,人們不情願地交出賭金。
我真的很驚訝竟然有人會賭錢德拉·辛恩和我能夠打赢走路男。
但是話說回來,夜城的人就是喜歡這種勝算不高的賭局。
錢德拉依然跪在地上,依然緊抱着殘缺的長劍,依然無聲地哭泣。
我站在原地,專心思考。
我已經見識過走路男的身手,知道他有多麼冷酷無情,毫不寬容。
我已經不想繼續和他講理了。
我本來就不對此抱有多大的希望,但是總得試試看才行。
而且我也讓錢德拉向走路男挑戰過了,因為搞不好一個有信仰的人有辦法除掉另一個。
如今唯一剩下的辦法就是由我出面采取激烈甚至可能有點邪惡的必要手段。
在其他辦法全都無效的情況下,你總是可以為了更良善的意圖而行使必要之惡。
這時我們周遭那些遭受槍擊爆破而淪為廢墟的教堂跟神廟,已經展開自我修複的行動。
裂開的石牆再度密合,破碎的大理石重新凝聚,巨大的建築毫發無傷地從自己的廢墟中重新站起,藉由信徒強烈的信仰力量再度獲得形體。
眼看自己的神靈被走路男狠狠教訓過的信徒,此刻已經開始尋找新的信仰,把他們殘破的教堂留在原地腐爛。
人們在街道上匆忙來去,隻有在路過難以言喻的憎恨神廟廢墟前時會稍停片刻,對着廢墟吐口水。
有些積極進取的神靈已經開始準備占領比較有價值的地段。
再過不久,這裡就會充滿閃電、災禍以及集體械鬥的人們,而我打算在暴動發生前搶先離開。
剃刀艾迪突然坐起身來。
臉上的創傷自動修複,雙眼逐漸凝聚焦點,接着全身劇烈顫抖,如同剛剛跳出冰冷河水的小狗。
我不得不佩服錢德拉·辛恩,因為他立刻停止自怨自艾,幫助艾迪站起身來。
這表示他是一個比我還要勇敢的男人。
就算把渥克嘴裡所有的金牙都給我,我也不願意去碰剃刀艾迪的惡心外套。
剃刀艾迪對錢德拉草草地點了點頭,然後舉起右手。
他的剃刀立刻出現在他掌心中,綻放出如同往常般明亮恐怖的光芒。
刮胡刀之神和他的剃刀永遠不會分開太久。
我不認為他們有辦法分開。
他們都是彼此的一部分。
“好哇,”剃刀艾迪以其陰森森的聲音說道。
“剛剛真是……意想不到。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夠把我打成這個樣子了。
如此看來,走路男似乎是貨真價實的上帝之怒。
這種說法其實有點可怕,如果你深入想一想。
所以我還是不要想太多好了。
”他緩緩微笑,露出滿嘴泛黃的牙齒。
“我想最近我大概是太過自信了,偶爾讓人教訓一頓未嘗不是件好事。
當然,你也不能被人家教訓得太過火。
”
我利用剃刀艾迪難得健談的空檔,撿起錢德拉的斷劍交還給他。
斷掉的劍刃不再發光,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斷劍沒有兩樣。
錢德拉點頭表達謝意,仿佛接過自己死去孩子的屍體一樣地接過斷劍。
我真想給他一巴掌。
過度依戀某些事物通常是種要不得的錯誤。
錢德拉小心翼翼地将兩截斷劍插回身側的劍鞘裡。
“這把劍無法修複或是重鑄。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至少,凡人辦不到。
這是一把最古老的武器,為了保護無辜以及懲罰罪惡而托付到我手中,但是我卻為了一己的驕傲而導緻它的毀滅。
”
“你的目标正确。
”我有點被他感動。
“但是用錯了武器。
”我轉向剃刀艾迪。
“要阻止上帝的仆人,我需要上帝的武器。
一把極端可怕的特殊武器。
”
艾迪嚴肅地凝視着我。
“你想使用武器,約翰?我以為你不屑使用武器。
”
“你知道我指的是哪個武器。
”我道。
他不太情願地緩緩點頭。
“這樣做不會帶來什麼好結果的,約翰。
”
“我需要真名之槍。
”我道。
刮胡刀之神身體微微一顫。
“可怕的東西。
”他道。
“我以為你摧毀它了。
”
“我的确摧毀它了。
”我道。
“但是就像夜城其他各式各樣可怕的東西一樣,它們總是有辦法自己找出回來的路。
你知道我可以上哪去找它嗎?”
“你知道我很清楚它的下落。
”剃刀艾迪道。
“為什麼你總是知道這種事?”
“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我道。
“不要再拖拖拉拉了。
”
“你可以在槍鋪找到它。
”剃刀艾迪道。
“所有武器都受人膜拜的地方。
”
“你的剃刀就是從那裡來的嗎?”錢德拉問。
剃刀艾迪低頭看着在自己手中閃閃發光的剃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喔,不。
”他說。
“我是在一個更可怕的地方取得它的。
”
“那就去槍鋪走一趟吧。
”我說,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像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等等。
”錢德拉走過來凝視我的眼。
“你認為你可以阻止走路男嗎,約翰·泰勒?在我失敗得如此徹底之後?在看到他摧毀那些虛假的神廟跟教堂之後?在他擊敗刮胡刀之神并打爆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