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看看周遭的環境。
四周景物漸漸地清晰起來。
靠近床角幾尺寬的地闆上布滿了灰塵,一道微弱的光線從上面照下來,低矮的天花闆上滿是蜘蛛網。
一道粗石牆上,一團像是皮革或金屬也許是馬具的東西,從一個個生鏽的挂鈎上垂吊下來,外面又傳來一陣細碎模糊的聲音,油燈的燈心晃動着。
當微弱的光線從窗子的細縫中照射進來時,很快就淹沒在一片黑漆中。
陰暗中依稀看到條闆箱、盒子、以及如小汽油罐一般大小的罐子。
我确實已經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從通氣孔看上去,可以看到地下走廊上的燈火。
下面的門重重深鎖着。
我和查理曾經看過那些令人費解的大鎖,毫無疑問地是那扇門。
而且,上面當然也沒有窗。
這種寂靜給人一種緊張、沉重和令人窒息的感覺,就像在洞穴中、在地下道感受到的那種死寂。
我靜坐着,屏息谛聽。
我的身子到處都僵硬難耐,就像瘀傷一樣,但是已經不大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那種情況下所體會出的一種更糟、更難過且迅即消失的感受。
薄弱的生命力和神經末梢易受傷的痛處,就像一隻蝸牛,被人剝去外殼,一心隻想匍匐後退,蜷縮起來。
真是全然的死寂。
分不出是否還有人留在宮殿裡,你會以為我已經被活埋了。
這股陳腐的味道不加思索地滑過我的心田,然後像支毒箭似地打擊着。
伴随而來的是個快速的幻覺,好像有塊重石壓在我上面,還有數噸重的石塊、沙土和厚厚一層的水鋪在上面。
這個重量一定很可怕,如果上面的石頭有輕微的滾動以及沙土輕微的移動——
随着一陣刺骨的寒意透入皮膚,我聽到從死寂的黑暗中,傳來沙土落下的滴答聲。
我站起身來,兩腿僵直,而且還直冒着冷汗。
這時有一個念頭,像陣甜美的氣息吹來,使我舒了一口氣。
滴答聲僅是我手表的聲音。
我踮起腳尖,靠着門伸着手臂,我把手腕朝着通氣孔伸去。
我可以看見了。
這小小熟悉的表面,像個老朋友般發出熟悉的滴答聲,把我的理智和知覺帶了回來。
已經快六點了。
當我接受亨利·葛拉夫搭便車的邀請時,正是下午四點,我失去知覺已經十二小時多了。
我把手放在門下,不論如何總是值得一試。
門闩輕輕提起,但是大門紋風不動。
這本是原先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所以我幾乎沒什麼感覺。
我總是感到,自己努力地要掙脫幻象,也就是那種幾噸重的石頭和水壓在我頭上的幻覺。
剛剛我聽到的恐怖聲音,現在又像鬼魅般再度響起,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門平靜地打開,在那個慣常的靜默中,我鎮靜地等待着,并挺直背脊,把臉沉了下來,坐在床上,因為我不相信我的雙腿還能承受我的重量。
我雙唇幹燥,心跳劇烈。
我在期待什麼,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很害怕。
是約翰·雷門,他提着一盞燈。
後面是莉黛,拿着餐盤進來。
如果我想過這個,一定會覺得饑腸辘辘,可是我沒有。
他把燈放在牆上的壁龛中,女孩越過他,走了過來,把一個碟子放在闆條箱上。
她塗了眼線的大眼睛斜斜地瞄了過來,我看見她臉上有一絲喜悅之色。
那股微笑在嘴角掀動着,那微翹的弧度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她飾以金邊的絲質衣服閃亮着,這猛然提醒了我的處境。
我仆在毛毯上,頭發散落着。
我不管她的驚訝,突兀地對雷門說:
“她怎麼了?”
“誰?”
“當然是哈麗特姑婆。
少跟我打啞謎,我知道你那沒人性的同黨化了裝。
我姑婆在那兒?”
“她死了。
”
“死了?”我尖銳地說:“你是說被謀殺了?”
我從眼角中,瞥見莉黛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