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洛伊和碧安卡。
如果說,現在的我叫作“沒有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這樣形容就太含蓄了。
我整個人喘到不行,鼻涕直流,眼睛哭腫到爆,腫得隻看得見一條細縫。
我站在那兒,身上雨水一直滴,他們兩個卻共撐一把愛的小雨傘,旁若無人似地享受兩人甯靜溫存的世界。
我本來想笑着說“哈羅”的,但那隻會委屈我的顔面神經。
“哦……我一直想要打電話給你的……”洛伊結結巴巴的,語氣中聽得出一絲發自内心的傷感。
“哦,沒差。
我很忙,Asda超市特賣會、換洗碗機的濾網,忙得很!”
我好想緊巴着洛伊不放,就像魯賓遜死命攀着救生艇那樣。
洛伊的眼神發亮,用力咽了幾次口水。
他的喉頭緊縮糾結,讓我覺得他也在抗拒某種不想被别人窺見的情感。
碧安卡給我一記冷笑,“凱珊卓,你那件外套,我敢說隻有羅馬尼亞的流浪漢才會愛。
不過,坦白說,再看第二眼,我看搞不好連羅馬尼亞的流浪漢也不屑穿!”她咯咯地笑着,自以為風趣。
當然啦!碧安卡穿起喀什米爾羊毛外套,看起來是很優雅、很高尙,“喲,你的外套看起來是很美沒錯。
”我邊說邊想:不曉得是不是洛伊買給她的?
“哦,不過你也知道,美麗是一種負擔,特别是你希望别人認真看待你的時候。
我一直想說,要是我鼻子歪了、多了道疤或什麼的,說不定會有更多人注意到我才華洋溢的一面。
”
“真的嗎?那好啊!要不要我現在就幫你毀容?”這我倒是樂意得很。
洛伊聽了忍不住憋笑。
而碧安卡則是一副受驚的樣子,還真有點被我吓到了。
不過她馬上就高傲地歎了一口氣,“你這樣隻會讓事實越來越明顯。
這下知道為什麼你老公要離開你了吧?洛伊,我們走。
”
洛伊臉上掠過了情緒的變化,像是天候的變換。
他遲疑了,但他脖子上的狗鍊被拉着。
“凱西,今天晚上我會帶孩子們去看電影,他們會順便過夜。
你沒忘記吧?”
說真的,我早就忘了。
沒了工作、朋友、老公,老媽氣到一把火燒了我爸的工作室,現在連孩子也沒能在身邊陪我,我隻能随波逐流、不知去處,也看不到誰能拉我一把。
“對啊!我也該走了。
”我說,“我真的很忙,我要趕快回家去清洗番茄醬空瓶。
”
踩着高跟鞋,潇灑地往反方向走去,我微彎着腰,低着頭迎向雨中,身旁呼嘯而過的車頭燈往我身上一照,我看起來一定很像個黑色大問号,而我這個大問号所問的問題正是——我的人生究竟他媽的出了什麼事?
我一直走、一直走,路邊水溝裡飄流的零食空袋,咻咻地往後面流去。
時間是下午五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