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覺得累了,想遊回去。
大衛說他晚一點會來找我,到時再一起共享黃昏雞尾酒。
我懷疑我在沖澡的時候,他跑到陸岬再過去的地方浮潛。
之前就有人警告過我們,那裡千萬不能去,但他就是這樣——什麼都不怕,他真是個英雄!然後……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 全場的人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我真不敢相信,那些極限運動狂熱者(要說他們是“器官捐贈者”也行),并不把“泳褲裡放了個棉條,再跑到鲨魚出沒的海域遊泳”這種極度駭人、風險超高的事看在眼裡。
“我們是英國人!”潔思突然哭喊了起來,“我們根本不曉得鲨魚會在傍晚出來覓食!更不曉得它們連一丁點的血腥味都嗅得到!” 她再次崩潰得不能自已,面紙拿出來了,接着,一杯水也送過來了。
我焦急地看着潔思的律師,不确定這出乎意料的發展是否對案情有幫助。
拜比利·波士頓提供的證據之賜,潔思前不久才剛因涉嫌謀殺被捕,而現在屍體找到了,這究竟是将她往自由更推進一步,或者更後退一步? 我後面起了一陣騷動,原來是昆絲·喬伊從法庭門外大步走進來,我看到她湊近潔思的出庭律師耳邊講話,接着,他威嚴地站了起來。
“庭上,剛才證人已聯絡上賈汀女士的委任律師,表示欲撤回證詞,并已依相關程序請警方報備。
既然皇室法庭提供的人證無效,其證詞亦已撤銷,而其餘的證據也僅止于傳聞、臆測階段,有關以上,相信您可請原告放棄所有的告訴了。
” 潔思往我這裡看,我也看着她。
06
一小時過後,我在牢房門口等警察和監獄人員确認潔思已無任何受押的理由。等她的出獄申請流程全跑完後,她出來了。
我很好奇,獄警前前後後到底用力幫我們兩個女人開了多少次門,好讓我們倒在彼此懷裡又哭又笑?複雜的情緒一湧而上,我們都對冤屈終于雪感到欣慰萬分。
“謝謝你幫我付那筆保釋金,凱西,”潔思感動得痛哭流涕,“你真的是很好的姐妹!” “其實,不是我,我一向那苦哈哈的……是漢娜!” 潔思先是呆了一會兒,才又恢複她一貫的伶牙俐齒。
“要是早知道要這樣,我甯可留下來蹲牢房。
我是說,你看看我,甜心,我瘦了一大圈,酒也戒了,還重舍書本來讀。
在低度安全管理監獄裡蹲一小段時間,偶爾還能放風出來透個氣,也算一種另類修行。
” 走出中央刑事法庭,我們準備到弗裡特街上的酒吧去喝兩杯慶祝一下。
昆絲拉住我的手臂說道:“我想,你還欠你那老相好一句話。
” “你說誰?洛伊?” “是啊!我不小心讓他知道比利·波士頓交保後居住的地方,而顯然他稍微去‘拜訪’了他一下,還帶了羅威那犬、杜賓犬、大丹犬各一隻,毒蜘蛛一罐,外加蟒蛇一大袋等伴手禮。
” “洛伊真的這麼做?” 我有點搞不懂了,好吧!也許我某些先入為主的偏見是錯的,比方說,一個屁賤惡爛加三級的老公,竟然也會變成拯救公主的白馬王子!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去想那些腦筋急轉彎。
幾杯慶祝的香槟下肚,轉眼間就晚上八點,我得趕回家去,好讓保母下班了。
回去後還得收拾廚房、把明天要吃的東西拿出來解凍、改作業、趕孩子上床睡覺、付帳單、做家庭手工DIY,還有……哦我的媽!還要找水電工。
在這天寒地凍的一月晚上,找回我的高潮還比找個水電工簡單一百倍!我家中央空調暖氣的運轉程式是出廠時就被工廠事先設定好的,結果定時和定溫功能全故障,吹起來簡直是冬天就在我家。
再來,顯然我約好的修繕工找不到我家地址——想必他一定花了十億分之一秒的時間(不誇張)在街上穿梭、四處搜找,不過後來還不是開着他的白色小貨車,比消防隊更十萬火急地閃離我家,隻留下一張小紙條說他可能還會再來,哦,上面是寫“明年一月”。
以前修理家中水電的工作都是洛伊負責的,唉……好吧!至少在過去一年裡,他讓我明白了他在我生命中占了極重要的份量,我現在總算嘗到了地獄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