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蒂的死亡并沒有如期而至。
她本以為會先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或許還會感受到一陣灼燒的劇痛,接着便會墜入黑色的深淵之中。
然而,周圍一片甯靜,沒有突如其來的炸響,沒有疼痛,沒有鮮血四濺,有的隻是一聲輕輕的“咔嗒”。
薩蒂又一次扣動扳機,這次又加了幾分力道。
還是什麼都沒發生。
她眨眨眼,擠掉眼角的一滴眼淚。
“你什麼事都幹不好,薩蒂,連用他媽的上好膛的槍自殺都做不到。
”
如果這件事不是那麼悲慘,薩蒂準會笑出聲來。
她顫抖着把槍扔到茶幾上,心裡盼望它會走火,好順便幫她完成自己沒能完成的任務。
薩蒂死死盯着那把槍,奇怪自己為什麼突然間清醒起來——過量的藥物和酒精至少應該已經把她放倒了才對。
也許我失去知覺了,或者昏迷了。
但薩蒂知道自己沒有。
“也許我已經死了。
”薩蒂嘶啞的聲音裡充滿希望。
她聽得見自己的聲音,說明她也沒有死。
薩蒂覺得有人在監視自己,于是轉身去看窗戶。
窗外,孩子們已經停止了吟唱。
他們身後的霧幕不停地飄動着,而他們卻一動不動地站着,看着薩蒂……等待着。
薩蒂瞟了一眼櫥櫃,還有那上面的東西,以及其中傳遞的信息——因為那就是它們的目的。
此刻,一切在薩蒂眼中變得清晰起來。
好時(Hershey)、信封(Envelope)、甘草糖(Licorice)、筆(Pen)和洋蔥(Onion)。
“救命(H...E...L...P)。
”那洋蔥讓薩蒂皺起眉頭。
“你們得有人去學學拼寫了。
準是有人把洋蔥拼成了unyun,看來這個字母是U。
還有被我吃掉的聰明豆(Smarties)——S。
”
“救我們(HELPUS)。
”
薩蒂驚魂不定地朝後門走去。
她一打開門,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孩和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靜靜地走了進來。
沒有人說半句話,但六個人的步調整齊劃一,幾乎一下子就都溜到了溫暖的爐火跟前。
薩蒂細細端量每一個孩子,她注意到男孩都是黑發,剃着小平頭,女孩則都是剪得參差不齊的金發。
男孩都穿着兩件套睡衣,分别是灰色、黃色和深藍色的,而女孩子分别穿着淡紫色、淺綠色和粉色的同款睡袍。
“你們是什麼人?”薩蒂粗聲喝道。
身穿淡紫色睡袍的女孩走上前來。
“我是阿什莉。
”
“不,你不是,”薩蒂指着穿粉色睡袍的那個女孩說。
“她才是。
”
穿淡綠色睡袍的女孩笑了。
“我們都是阿什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