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地站在那兒,“你可以搬出去住。
”他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我不搬出去!”他咆哮道,“這都是你的錯,你要知道,你甚至連後門都沒關,他就是從那兒進來的。
”她的脊背一下變得僵硬,血直往臉上沖。
“滾出去!”她厲聲喝道,竭力想把聲音壓得低一點,“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
“我不會搬出去的,你再說也沒用,莉莉。
我要待在這裡跟我女兒在一起。
”
“那就待着吧。
”莉莉厭惡地說,“可是你不能叫我離開,不管你搞清楚搞不清楚,她需要我。
她需要我們倆,你的需要這會兒狗屁不值,約翰!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轉身出了房間。
“把門開着!”莉莉說。
她趴在床上,手心裡抓了一把白色的床單。
她用力一扯,折角的地方松開了,露出底下的床墊。
她索性坐了起來,猛地拉掉床單,尋找着那塊舊污漬,急切地想看它一眼。
在她睡的那半邊床的中央,有塊紅褐色的血迹,那是莎娜才幾個月大時,她流産時留下的,那本來應該是莎娜的弟弟或妹妹,卻隻剩下了這點痕迹,如果不流産,她就不會去上法學院,莎娜就不會被強奸,那是個要命的污點,雖然隻是那麼小小的一點而已。
她把床單扔在地闆上,就直接睡在床墊上,并将自己的臉貼在那塊血迹上,開着床頭燈睡着了。
不一會兒,她夢見自己走在齊膝深的黑水裡,她與其說是在走,不如說是大踏步地前進,水花飛濺在她身上。
越往前走,水越來越深,但她不能回頭。
前面遠遠的,莎娜站在那兒叫她,她的頭發直直地揚起,聲音純淨、清澈如女高音歌手。
莉莉突然睜開眼睛,全身都是汗。
她轉過身,看見莎娜正站在門口。
“天哪,出什麼事了?你沒事吧?”
“我睡不着,媽媽。
我害怕極了!”她的聲音細細的,帶着哭腔,就像個幼小的孩子,“他還會來,我知道他還會來。
”
莉莉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莎娜走了過來。
“跟我一起睡吧,寶貝!”
莎娜一躺到床上,莉莉就關掉了電燈,她們在黑暗中交談着:“莎娜,我要你聽我的,相信我!我知道這很難,我知道你很害怕,可是他決不會再來了!你聽見了嗎?我向你保證,他永遠也不會再傷害你了!”
“你怎麼知道——你沒法向我保證。
”莉莉凝視着黑暗。
她還能再說什麼?她奪走了一條生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盡管如此,她還是不能平息傷痛,她再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