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向約翰,像貓似的綠眼微微咪起,閃爍着。
“我已經這麼做了。
”她說。
“做了什麼?”
“你已經聽到了。
”
“不,我沒聽清你的話。
你做了什麼?”
“我殺了他。
”
“你殺了他?”
“不,我沒殺他。
”
約翰的手伸進衣袋裡,摸出一支煙,放在手裡揉搓着,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莎娜說你在警察局裡生病了,還說他們差點就打電話叫救護車。
這會兒你說話又瘋瘋癫癫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莉莉的身體仍朝着牆,頭轉向約翰:“我的意思是,但願我能殺了他!”
“這還差不多,我也但願能殺了他。
可是為什麼你對莎娜說他不是那個人?”
“因為他确實不是那個人,讓我一個人靜一下,約翰!”莉莉還凝視着,聲音單調低沉。
約翰朝卧室的椅子走去,眼睛仍然沒離開莉莉,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
“别坐下,約翰!我說了,讓我一個人靜一下!我說真的。
”
她的眼色止住了他,無須再多說。
他站在房中央,垂着手,呆住了。
“你知道這個世界問題出在哪兒,約翰?人們不肯聽一聽别人的話,問題就出在這兒。
人們就是不肯聽聽别人的話。
”
約翰轉身走了,莉莉朝浴室走去,順便照了照鏡子,倒出了最後一片鎮靜藥。
接着,她瞧見了醫生開給莎娜的安眠藥,便倒了一片。
她将臉湊到水龍頭下,讓自來水從張開的嘴灌進肚子裡。
她盯着鏡子裡自己的臉,直到自己都有些糊塗起來,這是否是自己的影子。
竭力找尋那個熟悉的形象,她能看見自己的睫毛顫動着,鼻孔一開一翕,嘴裡含着自來水的小水珠。
她真想将這血肉之軀置于鏡子後面,讓那層冰涼的玻璃将她與外面世界隔開,在那裡她仍然可以看見外面,外面的人也能看見她,在那裡頭她就可以受到保護。
那天夜裡,她甚至連衣服都懶得脫,和衣倒在床上。
腦子裡想的都是白天見到的那張臉,那個跟赫納德茲像得簡直不可思議的男人,可能是他的弟弟吧。
于是,她又回想起照片上的那些人,每個人都穿着紅色的襯衫,脖子上挂着十字架。
“不!不!不!”她叫個不停,竭力想勒住思維的野馬,等着藥物在她的血管裡開始起作用。
那隻不過是巧合罷了,是一個誤打誤撞的巧合。
一定是這樣!
終于,她進入了藥物所賜予的無夢的太虛之境,身上還穿着裙子和褲襪,奶罩緊緊地箍在胸部,而那件綠色的上衣則已汗漬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