腋下,拿起那疊資訊,沒跟理查德打招呼,匆匆走進她的辦公室,将資訊放在辦公桌上。
她注意到自己的雙手還在發抖。
她心想,鎮靜藥物和咖啡,可真是絕妙透頂的早餐!她啜了兩口,将泡沫塑膠杯擱在辦公桌上。
理查德的辦公室被一塊大公告欄和一塊黑闆占滿了,亂糟糟的,他正以法醫的報告為依據,按照可能造成傷害的先後順序将麥克唐納——洛蓓茲案的現場照片用大頭針釘上去。
她看見了從不同角度拍攝的年僅十七歲的卡門·洛蓓茲的八英寸寬十英寸長的光滑照片,殘肢斷體,慘不忍睹。
她突然想到,莎娜嬌嫩的身體或許也會這般在公告欄上終結,這個念頭使她打了個寒顫,連脊梁都涼透了。
“我的天,你今天早上幾點到這裡的?”她打量着他已經完成的工作。
他轉過頭,笑着說:“你可記得‘早安’這句話?這樣開始一天,不是很好嗎?”等她走近他正在忙活的公告欄,他又低低地加上一句:“尤其是經過昨天晚上……”
“早安!”她竭力想使聲音聽上去很愉快的樣子,腦子裡卻閃過那個金發地方檢查官偎在他懷裡,兩人躺在床上的鏡頭。
她昨天晚上竟把他垂頭喪氣地扔在那兒,掃了他的興。
那一幕早晚會變成現實,隻是時間問題。
“我一直在考慮那支槍的下落,”他說,“事實上,他們離開犯罪現場才開出幾英裡路就被扣住了,都沒發現那支槍。
不管是誰,第一個念頭便是他們作案後會把它扔掉,可是現場到處搜查了好幾遍,卻一無所獲。
如果赫納德茲兄弟也卷進了此案,那就能解釋為什麼會找不到兇器。
”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接着,他脫下上衣,扔在一邊,松開領帶,又準備開始幹活。
莉莉坐在那裡,臉上露出冷漠的表情。
她腦子裡又閃現那天早晨的情景:她父親的獵槍順着教堂背後的山坡滾落下去。
會有人發現它嗎?要是被人找到了,他是将它據為己有呢?還是呈交給當局?赫納德茲曾拿了把刀子對付她和莎娜。
如果他手上還有槍……
見理查德正注視着她,等着她說什麼,她開口說:“我正在想,給我幾分鐘時間。
别忘了,我還不習慣于跟一個夥伴合作,多少有點笨手笨腳。
”
“我們會找到竅門的。
”他輕松地說,回到公告欄前繼續往上釘照片。
赫納德茲勒死了帕特麗霞·巴恩斯,她現在明白他逼着她舔的刀子上的血是帕特麗霞的,所以他才會說:“一個婊子的血。
”
“理查德,難道我們現在就絕對可以斷定兩位被害人身上的傷痕都不是刀傷?”她問。
“捅進她陰道的樹枝造成了可怕的裂傷,這點我知道,可是也許有些傷是先被刀子劃破的。
”
他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厚達十五頁的屍體解剖報告,遞給莉莉:“你最好再看一遍,要是你想到可能還有别的兇器,甚至可以打電話給他們。
我隻記得他們所記載的傷口的陳列公布看像是撕傷——表面凹凸不平——不像是刀傷。
”
“如果曼尼在他哥哥被羁押後,藏着那支槍,也很有可能,尤其是本案的嫌疑犯已經被捕。
那支槍沒藏在家裡,也沒藏在博比的大貨車上。
不過他們搜查過曼尼的汽車嗎?”他激動地從公告欄旁轉過身,将覆在前額的黑發捋到後面,“問得好,莉莉!這問題提得太好了!我敢打賭他們沒搜,因為他們一定認為曼尼不可能是殺他哥哥的嫌疑犯。
”
“我想我們應該打電話問問坎甯安。
”她說着,拎起電話憑記憶撥号。
接線員提醒她坎甯安要到下午三點鐘才開始值班,而現在才上午九點。
“那麼給我接兇殺案局。
”
另外一位警探來接的電話,他放下話筒,從坎甯安的辦公桌上拿來那本案卷,又接着拎起話筒。
“稍等一下……我正在查。
”
“别急。
”莉莉說完,按了一下免提話筒的按鈕。
坐回椅子上,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本黃色的紙簿,一支鋼筆。
那人終于回話了:“隻搜了大貨車。
我們扣押了大貨車,搜查了住所。
就這些。
”
“謝謝。
”莉莉說完,轉身問理查德,“要我着手去準備一張搜索狀搜索曼尼的汽車嗎?我可以叫人去辦。
我們今天下午前就可以拿到手。
”
“好!”他說,“一旦曼尼聽到風聲,他哥哥和帕特麗霞·巴恩斯之死有所牽扯,我敢保證兇器馬上無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