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走出學校。
對偶來說,學校已經失去了任何的意義。
因為誰都看不見偶,也聽不見偶。
是的……偶從JoytulTownA幢十二樓跳了下來,是從大樓外的救生梯那裡跳的。
身體被風卷起,掉進了花叢裡摔壞了。
從那以後,偶就一直孤零零的一個人。
偶以為偶一定會去天堂、地獄那樣的地方,至少不是待在這裡,不知道為什麼,偶還是在這裡。
看過自己在棺材裡的身體,也看過身體火化後燒得發白的骨頭。
但是,偶的心卻哪都去不了,從那天起就一直停留在這個世界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偶百思不得其解。
偶來到學校和公園之間的十字路口。
這是條雙車道單行線的寬敞大路。
眼前是紅燈,行人們都很遵守規則地等待綠燈。
這對偶毫無影響,徑直走上斑馬線,大型混凝土滾筒車轉彎後筆直駛來。
偶站停在路中。
一般在這種時候,都會聽到刺耳的刹車聲。
然而,司機并沒有注意到偶。
周圍的人也看不見偶。
滾筒車就這麼開來,穿過了偶的身體,而偶也穿過了滾筒車。
一切如常。
偶沒感覺碰到了什麼,就連滾筒車卷起的風都沒有感覺。
現在的偶就好像空氣,不會撞上任何東西,也不會被任何東西推倒。
不,應該說比空氣還要虛無。
人雖然看不見空氣,但都知道它的存在。
而偶什麼都不是。
沒有分子,沒有原子,沒有影子,沒有形狀——對,偶就像那玻璃上映射的風景,放映機裡放出的影片。
紅燈變綠,大家紛紛過馬路。
誰也沒有注意到獨自站在斑馬線正中的偶。
在這熙熙攘攘的大千世界裡,偶總是一個人。
普通人既看不見偶,也聽不見偶,更摸不到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