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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靜海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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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我最愛的就是夜晚。

     因為那時沒有唠叨的老師,沒有反複無常的朋友,能随心所欲的時間。

     隻有夜晚才是安甯且自由的。

     所以,我總是一心盼望着夜晚的到來。

    白天,那些發生在陽光下的所有事對我來說都毫無意義,隻有在夜晚獨自度過的時間才最珍貴。

     那時我住在東京邊緣的一座小城。

     私鐵站前雖然也有熱鬧的商業街,但走十分鐘就能逛完,再往裡去就是舊房子集中的住宅區。

    小城的東面有一條大河,混凝土河堤劃分了地界。

    河對岸是化工廠,巨大的氣罐、纏繞着銀色管道的銀色建築物,看起來好像大型的實驗裝置。

     我和父親在城鎮一角的小公寓相依為命才剛懂事的時候,媽媽就離開這個家了。

     我不知道媽媽的名字,也沒見過她的照片。

    父親說她是“最差勁的女人”,但我對她沒有絲毫記憶,自然便也沒有什麼感慨。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據說她在我還沒能站起來走路之前,就和别人私奔出走了。

     爸爸用他自己的方式煞費苦心地把我養大——至少沒讓我死掉。

     按常理來說,我應該對他心懷感恩。

    不過遺憾的是,他隔三差五對我的虐待把這些恩情都一筆勾銷了。

    要不是我生命力強大,父親早就變成殺人犯了,所以我們倆應該算是各不相欠吧。

     譬如說,我的左手無法舉到肩膀以上,那就是小時候被父親毆打所留下的舊疾。

    當時我的手已經骨折了,父親也沒把我帶去醫院看病,所以骨頭就以奇怪的形狀自行痊愈了。

    而由這所帶來的不便,真是一言難盡。

     然而,我并不想一一列舉父親加諸于我身上的惡行來彰顯自己的可憐。

    那是對親子關系抱有幻想的人才會做的事。

    他們總覺得真正的父母一般不會抛棄孩子,也不會真的下手打孩子,所以才會想要摸摸自己的頭,自我安慰說自己沒有這個福氣。

     我生下不久就被媽媽抛棄,此後由暴力的父親撫養長大——事實就是如此,我也隻能認命。

    從一開始我就别無選擇,那麼探出頭去窺探别人的人生,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些事并不是我長大成人後才明白的,而是在很小的時候就想通了——雖然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那時,我連父親是做什麼工作的都不清楚。

     我記得有那麼一段時間,他還是白天工作的,但在我讀小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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