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抱起女孩往前走,竭力想透過樹叢發現建築物什麼的,以便認出出公園的路。
最後,她到了一塊空地上,似乎聽到了汽車駛過的尖嘯聲。
幾秒鐘後,她看見了大街,不禁喜出望外——終于得救了。
好幾輛黃色的計程車飛馳而過,都有客人。
托伊走到馬路邊,想攔一輛過路車,但誰也不停。
幾分鐘後,來了一輛黑色的長身高級轎車,托伊擋住它的去路,揮舞着空着的那隻手。
司機搖下車窗,伸出腦袋:“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故了嗎?”
“是的,”托伊說,幾乎栽倒在車門旁,懷裡仍抱着那孩子,“我們得送她去醫院。
她在一家教堂的院子裡被綁架了,綁架者把她扔進了一個排水溝。
”
“把她放在後座,”那人說着,走到後面替她打開車門,“你是她母親嗎?”
“不是,”托伊邊說邊彎腰輕輕地将小女孩放在豪華的天鵝絨座位上。
“我們馬上就帶你去看醫生,寶貝兒,”她對她說,“你會好起來的。
我向你保證。
”
托伊的目光越過女孩的頭頂。
蓦地看到一個老頭坐在一角。
他探過身子想說什麼,露茜搶在他前面說話了。
“你真漂亮!”她對托伊說,雙臂仍緊緊地箍着托伊的脖子。
“守護天使是不是就像童話裡的公主?你真的是一位天使嗎?”
“我試着做,”托伊邊說邊微笑着親親她的前額。
接着,她沒理陰影中的那人,迅速轉過頭對司機說:“帶我們去最近的醫院。
”
托伊手伸向車門把手,想關緊車門,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往下沉,往下沉,仿佛被吸入了太空。
托伊接下來所記得的便是白色的、炫目的燈光。
這燈光是如此的亮,亮得刺眼,刺得她睜開雙眼又趕緊合上。
她聽到“嘟嘟嘟嘟”和“滴答滴答”的聲音,隻覺得冷,冷得厲害,雙臂一陣刺痛。
強睜開眼睛,她看見鐵欄杆,有那麼一小會兒,她還以為自己在監獄裡。
“歡迎回來。
”
一位身穿上過漿的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說。
“我在哪兒?”托伊說着,激動地環顧着房間。
“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羅斯福醫院。
你是被救護車從中央公園送到這兒的。
你失去知覺有一會兒了。
”
“那小女孩在哪兒?她好嗎?找到她父母了嗎?”
“什麼小女孩?”那護士說,驚訝地睜大眼睛,“他們把你送進來時,沒人跟你在一起呀。
你在說什麼?”
“我怎麼了?”
“護士長打電話給埃斯特班醫師了,”那護士說,“我去看看他到沒到。
你前兩天在這裡住過,是嗎?我記得你。
”
那護士走了出去,但托伊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她。
她還能看見台子和坐在台子後面的幾個護士,她們邊監視一排一閃一閃的屏幕,邊交談着什麼。
托伊的兩隻胳膊上都插着針頭,通過管子與挂在架子上的輸液瓶相連。
她一隻手慢慢移到胸口,摸到了心電圖描記器。
她又成了重點護理的對象。
她真想大叫。
她又被這該死的機器給捆住了,她得去找那孩子,弄清楚她到底受到了什麼傷害,現在是否平安。
門“砰”地開了,埃斯特班醫師走了進來。
“約翰遜夫人,”他注視着她,一雙黑眼睛充滿了同情,“你醒來了,我很高興。
你感覺怎麼樣?”
“我感到冷,”托伊說,“我想出去。
”
“我會讓護士給你拿一條毯子來的。
你的血壓還很低。
”
他頓了一下繼續往下說,語調嚴肅而關切,“你的心髒病又發了。
我很同情。
據我們所知,你是在中央公園的一輛馬車裡昏過去的。
駕車人發現後,試圖把你救醒過來。
當無濟于事時,他便打電話給急救中心。
正當他們開始給你做人工呼吸時,你的心髒又自動恢複了跳動,幸好他們在你的手提包裡發現了你出院時繳費的收據,所以把你送回了這裡,醫院的人往我家裡打了電話。
”
“有個小女孩跟我在一起,她被綁架了。
請你了解一下她怎麼樣,行嗎?”埃斯特班醫師凝視着托伊的眼睛。
接着,他放下床欄杆,坐在床沿上:
“聽我說,約翰遜夫人,沒有什麼小女孩。
你是獨自一人坐在馬車上。
警察擔心發生了什麼刑事案件,頗為仔細地訊問了那個駕車人。
他說他看見你獨自一人在公園裡漫步,便拉你乘他的馬車。
你坐上了馬車,過了一陣子,他聽見有動靜,回頭一看,見你低着頭,一開始他以為你睡着了。
于是,他繼續趕車,因為這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
許多人在馬車上都會打瞌睡。
接着,他聽見背後‘咕咚’一聲,便又回過頭。
這回他瞧見你從座位上滑落,倒在馬車踏闆上,不省人事。
”
托伊拼命搖頭。
她記得坐在馬車上,但她還記得跟那女孩在一起。
這回可能跟以前一樣,當她的心髒停止跳動時,她就不知怎麼的被派去幫助孩子了。
“我得離開這兒。
我得去看看那女孩是否平安。
我答應她的。
”
“别,”他說,“别再這麼做!我已經打電話給你丈夫。
他深為憂慮。
”
肯定會這樣的,托伊痛苦地想。
他也許還為她在精神病院預訂了房間。
“我沒事,埃斯特班醫師,”托伊說,“我要出院,你可以把這些管子從我胳膊上、還有這描記器從我胸口拿掉。
你要是不拿,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