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電話,卡裡說會的,一句也沒提自己已經跟她談過了,她保證第二天下午會來賭城。
F是那麼激動,當晚他像個瘋子似的賭博,輸掉了超過三十萬美金。
第二天上午,F要出去買套新的藍西裝。
不知為何,他認為藍西裝是美國最優雅的服裝,卡裡便跟桑斯酒店的塞德維洛牌服裝店聯絡,當天為他量尺寸、試衣并裁剪好。
卡裡請人陪着F,以确保一切順利。
但琳達·帕森斯趕了早班飛機,中午之前就到了賭城。
卡裡去接了她,并把她帶回酒店。
她想為F的到來梳洗一番,所以卡裡便把她送到N的套房,因為他假設N跟自己的老闆一起去了。
後來證明,這幾乎是個緻命錯誤。
把她留在套房裡,卡裡回自己辦公室試着找到F,但他已經離開了裁縫店,肯定是在路上進了某家賭場去賭博了。
沒法追蹤他。
大約一小時後,他接到從F的套房裡打來的電話,是琳達·帕森斯。
她聽上去有點不爽。
“你能下來一下嗎?”她說,“我跟你的朋友語言不通。
”
卡裡沒有問任何問題。
F的英語不錯,不知為何,他卻裝作不能說,也許他對這姑娘感到失望。
卡裡注意到這單純姑娘真人比拍攝出的電視劇看起來要世故一些,又或者是琳達說了或做了什麼冒犯了他精緻的東方感情。
把他讓進套房的是N,N帶着種醉醺醺的驕傲正沾沾自喜。
然後卡裡看到琳達·帕森斯從浴室裡出來,裹着一件繡滿金龍的日本和服。
“我的上帝。
”卡裡說。
琳達對他蒼白一笑。
“你可真是騙了我,”她說,“他根本沒那麼羞澀,也沒那麼好看,還聽不懂英文。
我希望他至少有錢。
”
N仍然滿臉笑容沾沾自喜,甚至在琳達說話時朝她鞠躬,他顯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你操了他嗎?”卡裡幾乎絕望地問。
琳達做了個鬼臉。
“他不斷在套房裡追着我跑。
我以為至少我們會共度一個充滿小提琴和鮮花的浪漫夜晚,但我掙脫不了他。
所以我想,就這樣吧。
如果這日本人這麼饑渴的話,那就趕緊做完了事。
所以我操了他。
”
卡裡搖了搖頭說:“你操錯了日本人。
”
琳達看着他,驚吓和恐懼參雜,然後她爆發出大笑,那是種發自内心的大笑。
她倒在沙發上,大笑着,雪白的大腿因為和服翻開而露出來。
在那一刻,卡裡覺得她迷人極了。
但之後他搖了搖頭,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他拿起電話,打去黛西的公寓,黛西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不煮湯了。
”卡裡告訴她,别開玩笑趕緊來酒店,這事非常重要,她得趕緊來。
然後他打電話給格羅内維特解釋了情況,格羅内維特說他立刻下來。
同時,卡裡祈禱F不要出現。
十五分鐘後,格羅内維特和黛西都來到了套房裡。
琳達從套房的吧台給卡裡、N和自己倒了杯酒,她臉上仍帶着笑。
格羅内維特也被她迷住了。
“我很抱歉發生這種事,”他說,“但請耐心一點,我們會把一切都理清楚的。
”然後他轉向黛西,“跟N先生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他,他睡了F先生的女人。
告訴他,她以為他是F先生,跟他解釋F先生愛瘋了她,專程去為自己跟她的約會買新西裝了。
”
N挂着他總帶着的大大笑容傾聽,但他的眼裡開始出現警覺的神色。
他用日語問了黛西一個問題,卡裡注意到他語氣中那警告性的嘶聲。
黛西快速地用日語跟他解釋,她說的時候一直保持着微笑,但N的微笑随着她的話語逐漸消失,等到她說完,他癱倒在套房的地闆上,昏死了過去。
黛西抓起一瓶威士忌,倒一些進N的嘴裡,然後幫他站起來坐到沙發上,琳達憐憫地看着他。
N絞着雙手跟黛西不停地說着什麼,格羅内維特問他在說什麼,黛西聳聳肩:“他說,這意味着他職業生涯的終結,F先生會踢開他,他太讓F先生丢臉了。
”
格羅内維特點頭:“告訴他,隻要閉嘴就好,告訴他,我會把他送進醫院待一天,因為他不舒服,然後他會飛去洛杉矶治療。
我們會給F先生編個故事。
告訴他,永遠别跟任何人說,我們會确保F先生永遠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
黛西翻譯着,N點了點頭。
他禮貌的笑容回到臉上,但卻是蒼白的苦笑。
格羅内維特轉向卡裡:“你和帕森斯小姐等着F,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會搞定N。
我們不能讓他留在這兒,他見到自己老闆會再次昏過去的。
我得把他送走。
”
就這樣一切安排妥當。
當F終于在一小時後回來時,他發現了琳達·帕森斯,剛剛穿好衣服化好妝,正跟卡裡一起等着他。
F立即就對她着了迷,琳達·帕森斯看上去也為他的帥氣而心動,而且仍像那部西部電視劇裡一樣單純。
“我希望你不介意,”她說,“但我要了你朋友的套房,這樣我就可以在你旁邊。
我們跟彼此可以待更久。
”
F明白了她的暗示:她可不是那些會随便搬來跟他住的婊子,她得先墜入愛河才行。
他帶着一個大大的笑容說:“當然,當然了。
”卡裡松了口氣,琳達的手段恰到好處。
他道了别,在走廊裡多待了一會兒,幾分鐘後,他聽到F正彈着鋼琴,琳達和着樂聲唱着歌。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F和琳達·帕森斯進行了一場經典的、幾乎堪稱是拉斯維加斯這地方完美的戀情。
他們為對方瘋狂,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在床上、在賭桌上(不論運氣好壞)、在賭城大道各家酒店的高級購物場所和時裝店裡購物。
琳達愛極了日本湯,也愛極了F的鋼琴演奏,F愛極了琳達的金發白膚、奶白色又有些粗的大腿、她長長的小腿和她柔軟而豐滿下垂的胸部。
但他最愛的是她永遠的幽默感和她的歡快。
他偷偷告訴卡裡,琳達可以成為一個絕佳的藝伎。
黛西告訴卡裡,這是F這樣的男人能給出的最高稱贊。
F也宣稱,賭博時琳達給他帶來了好運。
當他即将離開時,他隻失去了存在賭場兌籌處一百萬美元中的二十萬,那還不包括他為琳達·帕森斯買的一件貂皮大衣、一顆鑽戒、一匹帕羅米諾馬和一輛梅賽德斯轎車。
他覺得占了便宜,要不是琳達,很可能他會在百家樂桌上輸掉五十萬,甚至所有。
起先,卡裡以為琳達是個高級妓女,但F離開賭城後,他在她乘晚班飛機回洛杉矶前,跟她共進了晚餐。
她真的為F而瘋狂。
“他是個那麼有趣的男人,”她說,“我愛死了早餐喝的湯和他彈的鋼琴,他在床上也很贊。
怪不得日本女人會為她們的男人做好一切。
”
卡裡微笑。
“我可不覺得他對自己家裡的女人也像對你這樣。
”琳達歎氣:“是啊,我知道。
不過感覺還是好極了。
你知道嗎,他用照相機拍了幾百張我的照片。
你知道的,我會因此覺得疲倦,但我真的愛死他那麼做。
我也拍了他的照片。
他是個非常帥氣的男人。
”
“也非常有錢。
”卡裡說。
琳達聳聳肩:“我跟有錢人在一起過,我能賺到不少錢。
但他就像個小孩子,不過我真的不喜歡他那樣賭博。
上帝!他一天輸的錢夠我十年花的。
”
卡裡心中一驚,立刻開始謀劃讓F和琳達·帕森斯永遠不再見面。
但他仍帶着種諷刺的笑說:“是啊,我也痛恨他這樣傷害自己,說不定會勸他不再賭了。
”
琳達沖他一笑。
“是啊,我猜也是,”她說,“但謝謝你安排了這一切,我真的度過了有生以來最快活的一段日子。
也許我會再見你。
”
他知道她的話外之意,但他流暢地說:“任何時候,你隻要想念賭城了,就給我打電話。
一切免費,除了籌碼。
”
琳達有些惆怅地說:“你覺得F下次來時,還會打電話給我嗎?我給了他我在洛杉矶的電話,甚至說我拍完電視之後可以在假期飛去日本。
他說他非常歡迎,要我去之前通知他,但他的态度有點冷淡。
”
卡裡搖搖頭:“日本男人不喜歡太主動的女人,他們落後于時代起碼上千年,特别是F這樣的巨頭,你最好退後點,扮得酷一點。
”
她歎氣:“我猜也是。
”
他送她去機場,在她上機前親了親她的臉頰。
“F下次再來時,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他說。
當他回到香港裡拉後,他上樓來到格羅内維特的套房,嘲弄地說:“還真有種情況叫對賭客好過頭了。
”
格羅内維特說:“别失望,我們可不想這麼早就弄到他所有的一百萬。
但你說得對,那女演員可不是該和賭客建立感情的姑娘。
她不夠貪婪,另外,她太正直了,最糟糕的是,她還很聰明。
”
“你怎麼知道的?”卡裡問。
格羅内維特微笑:“我說得對嗎?”
“當然,”卡裡說,“F下次再來時,我會确保他把她甩掉。
”
“你不用這麼做,”格羅内維特說,“他那樣的男人力量太強大,不會再次需要她,一次就夠了,好玩,但僅此而已。
如果他們之間有更多,他會在離開時把她照顧得更好。
”
卡裡有些驚訝。
“一輛梅賽德斯、一件貂皮大衣加一顆鑽戒?這樣還不算照顧她?”
“不。
”格羅内維特說。
他是對的,F再來賭城時再也沒問過琳達·帕森斯。
這一次,他把整整一百萬美金輸給了賭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