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真的在做那些極美妙的事情時,我會回憶起那些可怕的日子,就好像我完全逃開了那些日子,我根本從來就沒有遭受過痛苦,那些隻不過是夢境而已。
我記得當梅林告訴亞瑟王要不依靠他的幫助來統治王國時,我的震撼和驚異,因為他,梅林将會被一個自己教給她所有秘密的年輕女巫囚禁在山洞裡。
就像亞瑟王一樣,我也問為什麼,為什麼梅林會把自己的所有魔法都傾囊相授給一個年輕姑娘,讓自己變成她的囚徒?為什麼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王最終的悲劇結局,卻那麼心安理得地在一個洞穴裡睡上千年?我沒法理解他。
年歲漸長,我開始覺得自己也許會做出同樣的事情來。
我知道每一個偉大的英雄都會有一個弱點,而這一個弱點也将會是我的。
我讀過很多不同版本的亞瑟王傳奇。
在其中一本書中,我看到一張梅林的插圖,他有着長長的灰白胡須,戴着一頂圓錐形的尖帽,上面綴滿了星辰和黃道十二宮的圖案。
在孤兒院學校的手工課上,我給自己也做了一頂那樣的帽子,并四處戴着它。
我愛極了那頂帽子,直到有一天,男孩子中的某一個偷走了它,我再也沒見過它,也再沒做過第二頂。
我曾用那頂帽子往我的周圍施魔法——我将成為那個英雄,擁有冒險,做那些好事,并尋找到幸福。
但那頂帽子其實并不是必須的,無論如何,那些幻想都會編織出來。
我在孤兒院的生活看上去就像是一場夢,我從來都沒有真的在那兒。
還是個十歲的孩子時,我就已經是梅林了。
我是個魔法師,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傷害我。
簡奈爾帶着個小小的微笑看着我。
“你真的覺得自己就是梅林,不是嗎?”
“有那麼一點。
”
她再次微笑着,什麼也沒說。
我們喝了點葡萄酒,然後,她突然說:“你知道嗎,有時候我會想玩些花樣,真的,我期待跟你在一起時這麼做。
會很有意思。
我們中的一個把另一個綁起來,然後跟被綁起來的人做愛。
如何?我把你綁起來,然後跟你做愛,你會完全無助,這真的會很爽的。
”
我很驚訝。
我們以前玩過些花樣,都以失敗告終。
有一件事我很清楚:永遠沒人能把我綁起來。
所以我告訴她:“好的,我可以把你綁起來,但你不能綁我。
”
“那不公平。
”
“他媽的我不在乎,”我說,“沒人能把我綁起來。
我怎麼知道等你把我綁起來了,會不會點燃火柴燒我的腳闆,或是紮一根針到我的眼睛裡?你做完後肯定會後悔,但那幫不了我。
”
“不,你這個蠢蛋,隻是象征性地綁起來,我會隻用條圍巾來綁你,隻要想,你随時都能掙脫開。
你是個作家,明白‘象征性’是什麼意思。
”
“不。
”我說。
她向後靠在床上,非常冷酷地沖我笑。
“你居然還認為自己是梅林,”她說,“你以為我會對那個在孤兒院裡想象自己是梅林的可憐的你産生同情嗎?你是我見過的最強硬的狗娘養的,我剛才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你永遠不會讓任何女人給你施加魔法,或把你囚禁在洞穴裡,或用圍巾綁住你的胳膊。
你不是真的梅林,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