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能夠有所幫助的話,我就會過去,但絕不會因為其他的任何原因。
”
有一段長長的停頓,然後愛麗絲繼續說,她的聲音支離破碎:“梅林,我坐在她旁邊,她看上去那麼美麗,就像她根本什麼事情都沒有,我握着她的手,它還是溫熱的。
她看上就好像隻是在安睡而已。
但醫生說她的腦子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梅林,他們有可能錯了嗎?她有可能好起來嗎?”
就在那一刻,我那麼肯定一切都隻是個錯誤,簡奈爾一定會複原的。
卡裡有一次曾經說過,一個人能夠說服自己任何事情,我正在這麼做。
“愛麗絲,醫生有時也會犯錯,也許她會好起來的。
不要放棄希望。
”
“好吧,”愛麗絲說,她現在開始哭泣了,“噢,梅林,那真是太可怕了,她躺在床上昏睡着,看上去就好像是某個童話裡的公主,我不斷地想着可以施某種魔法,然後她就完全沒事了。
我沒法想象失去了她獨自活着,我也不能讓她一直這樣。
她會恨死那樣活着的,如果他們決定不關掉儀器,那我就會。
我不能讓她那樣活着。
”
啊,這可真是我來當英雄的時刻啊!一個童話中的公主被施魔法而死去,梅林魔法師知道如何喚醒她。
但我沒有提出幫忙關掉儀器。
“等着看看會發生什麼,”我說,“給我打電話,好嗎?”
“好,”愛麗絲說,“我隻想你也許會想知道,我想着也許你會想要過來。
”
“我真的很久都沒有見到她或是跟她說話了,”我說。
然後我記起來簡奈爾曾經問過我:“你會拒絕我嗎?”而我則大笑着回答:“毫無疑問。
”
愛麗絲說:“她愛你比愛任何其他男人都深。
”
但她沒有說“比任何人都深”,她排除了所有女人。
“也許她會好起來的,你會再給我打電話嗎?”
“會的,”愛麗絲說,她的聲音冷靜了一些,意識到了我的拒絕,并因此而手足無措,“隻要發生任何變化,我都會立刻打電話給你。
”她挂了電話。
然後我開始大笑起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大笑,但我就是那樣大笑着。
我完全沒辦法相信這件事,它肯定是簡奈爾的某個花招,那簡直是太瘋狂又太戲劇化了,我知道她總是幻想着那種效果,所以才安排這個小謎題。
有一件事我非常清楚,我絕對不會去看她那張空洞的臉,她那種喪失了背後那個腦子的美麗。
我絕對永遠永遠也不會去看它,因為那樣我就會變成石頭。
我既沒有體會到任何悲痛,也沒有覺察到任何損失。
我太警惕了,體會不到那些。
我太狡黠了。
在那一天剩下的時間裡,我一直走來走去,搖着頭。
再一次,我大笑起來,後來,我注意到自己的臉正扭曲成某種得意的奸笑,就像某個人充滿愧疚的秘密渴望成真了那樣,或是某個終于被永遠困住的人。
愛麗絲第二天晚些時候給我打了電話。
“她現在沒事了。
”
有那麼一會兒,我以為她是說真的,簡奈爾已經康複了,一切都隻是個錯誤。
然後愛麗絲說:“我們拔掉了插頭,關掉了所有醫療儀器,她死了。
”
很長一段時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然後她問:“你會過來參加葬禮嗎?我們将會在劇院裡舉辦一個追悼儀式,她所有的朋友都會來,派對裡将會充滿香槟,她所有朋友都要做一個關于她的演講。
你會來嗎?”
“不,”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過兩周我會來看望你,但我現在不能過去。
”又有一段長長的停頓,就像是她正在試着控制住自己的憤怒,然後她說:“簡奈爾曾經告訴過我要相信你,所以我會這麼做。
不管你何時過來,我都會見你的。
”
然後她挂了電話。
香格裡拉酒店在我的面前赫然聳現,它價值百萬綴滿閃亮燈光的大天幕淹沒了遠處孤獨的山丘,我走過它,夢想着我能見到簡奈爾的那些開心的日日月月年年。
自從簡奈爾死了之後,我幾乎每天都會想起她,有時候我一大早醒來就想到她,想象着她的樣子,她是如何能夠在同一個時刻既滿懷愛意又憤懑不已。
在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