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裡插了一朵淡黃色的花。
總之,他變成了格裡高利在塞夫倫莊園的小花園裡第一次遇到的那個優雅而不能容忍的男士。
在他離開警察局大樓之前,他的朋友交給他一張藍色的小卡片,上面寫着“最後的聖戰”,以及一個号碼,這是他官方職權的标記。
他小心翼翼地把卡片放進馬甲上層的口袋裡,然後點一支香煙,開始追蹤和打擊處于倫敦所有客廳裡的敵人。
他的冒險最終把他引向了哪裡,我們已經看到了。
在二月份的一個夜晚,大約淩晨一點半,他乘坐的小拖船在寂靜的泰晤士河裡馳騁,手裡的劍杖和左輪手槍是他正式成為無政府主義中央理事會星期四的标志。
當賽姆踏上這艘蒸汽拖船時,他有一種踏進全新領域的奇特的興奮;這不僅僅是踏進一塊新土地的景觀,而且是踏進一個新的星球的景觀。
這主要由那天晚上的瘋狂決定的,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從他兩小時前進入這家小酒館後天氣和天空完全的變化。
日落時如羽毛的雲彩每一個蹤迹已被掃蕩一空,一個赤裸裸的月亮懸蕩在赤裸裸的天空。
月亮如此的閃亮和圓滿(憑借一個經常要被注意到的悖論),它看起來就像一個稍弱的太陽。
它給人的感覺不是明亮的月光,而是死氣沉沉的白晝。
在整個景觀上都有一個光輝反常的變色區域,猶如彌爾頓描述的日食中的太陽所發出的悲慘的薄暮之光。
在這種情形下,賽姆浮現了他的第一個想法,即他實際上是在另一個更為空曠的行星上,而這個行星圍繞着某個更可悲的恒星。
但是他對月光照耀下閃光的大地上感受越多的孤寂,他自己的愚蠢的俠義行為就像一把熊熊的大火在黑夜裡燃燒得越加旺盛。
甚至他随身帶的普通物件——食物、白蘭地和上了膛的手槍——一絲不差的帶着那種具體而實在的詩意,這種詩意是一個孩子帶槍上路或者帶面包上床時才會感受到。
盡管劍杖和白蘭地酒瓶本身僅僅是病态陰謀者的工具,它們卻變成了他自己的更為健康的冒險故事的表達。
劍杖變成了騎士之劍,白蘭地幾乎變成了餞别酒。
即使是最殘酷的現代幻想作品也要依靠某個更老更簡單的人物;冒險可以是瘋狂的,但冒險者必須正常。
缺了聖喬治的惡龍就不會顯得怪異。
所以這個殘酷的景觀隻有在一個真正有人性的人面前才能被想象出來。
對于賽姆誇張的心靈來說,泰晤士河邊明亮而憂郁的别墅和聯排屋看起來像月亮上缥缈的群山。
不過正因此月亮才富有詩意。
操作拖船的是兩個人,盡管他們使盡全力,但船的速度依然緩慢。
當他們經過巴特思時,照亮切斯克的明月已經下來了;當他們從龐大的威斯敏斯特宮旁經過時,天已經開始破曉了。
天空就像一塊塊巨大的鉛條裂開現出一塊塊的銀條;當這些銀條像白色的火焰一樣閃亮時,拖船改變了它向前的航向向内,靠向查林十字旁邊的大碼頭。
當賽姆擡起頭來看時,河堤上的巨石依然顯得陰暗和龐大,在白色黎明的映襯下更顯又大又黑。
這些巨石使他仿佛覺得身處某個埃及宮殿的巨大的台階上;實際上,這東西切合他的心境,因為他正在自己的内心裡對可怕的異教徒的國王的堅實的寶座發動攻擊。
他從船裡跳出來,落在一個覆有黏泥的台階上,在這巨大的石頭建築物中間,他的身影顯得又陰暗又苗條。
拖船上的兩個人一言不發地關掉機器,開始排放氣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