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倒像是昨天才出生的,或者從天上掉下來的。
難道你不明白,笨腦瓜,擰掉螺絲帽會造成什麼後果?要不是看守人及時發現,火車就要出軌,許多人就會喪命!你就成了殺人兇手!”
“上帝保佑,可千萬别出這種事,老爺!幹啥要去害人?難道俺們不信教,或是什麼壞人?謝天謝地,好老爺,别說俺一輩子沒害死過一個人,就連這種念頭也沒有轉過……求聖母娘娘保佑,饒恕……瞧您說的,老爺!”
“那麼依你看,火車是怎麼出事的?告訴你:你擰下兩三顆螺絲帽,火車就要翻身!”
丹尼斯嘿嘿冷笑,眯起眼睛懷疑地瞧着審訊官。
“得了吧!這些年來,俺們村的人擰下的螺絲帽不少,上帝保佑,可從來也沒見翻車,這會兒說什麼出事,害人……我若把鐵軌搬了去,或是,比方說吧,扛一根大木頭橫在鐵路上,噢,那樣的話,火車倒興許要出軌,可是……呸!不就是少一顆螺絲帽嗎!”
“你要明白:那些螺絲帽是用來固定鐵軌和枕木的。
”
“這個俺們也懂……俺們又不是把所有的螺絲帽都擰下……還留着許多呢……俺們辦事也不是不動腦筋……俺們也懂……”
丹尼斯打了個哈欠,在嘴巴上畫個十字。
“去年這地方有一列火車出軌了,”審訊官說,“現在知道是什麼原因了……”
“您說啥?”
“我是說,現在知道了,為什麼去年有一列火車出軌……我弄明白了!”
“您念過書,所以才明白事理,俺們的恩人……上帝知道,該讓誰明白事理……您剛才評判了一大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可那個看守人也是莊稼漢,啥也不懂,就知道一把揪住俺的後脖領;拖着俺就走……你先說出個理來,再拖人也不遲呀!俗話說得好,莊稼人有莊稼人的道理……您再記上一筆,老爺,他還扇俺兩個嘴巴子,一拳打在俺胸口上。
”
“搜你家的時候,又搜出另外一顆螺絲帽……那顆螺絲帽你是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擰下的?”
“您是說小紅箱子底下的那一顆吧?”
“我可不知道它放在哪兒,隻知道又搜出一顆。
你什麼時候擰下的?”
“俺可沒擰,那是伊格納什卡給我的,他麼,就是獨眼龍伊凡的兒子。
俺說的是壓在小箱子底下的那一顆,至于院子裡雪橇上的那一顆是俺同米特羅凡一塊兒擰的。
”
“哪個米特羅凡?”
“就是米特羅凡·彼得羅夫呗……難道沒聽說過?他在俺們村編大魚網,賣給老爺們。
他需要很多這種螺絲帽。
編一張網,估摸着也得十來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