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不過毫無疑問的是,他不想引人注意。
現在,在去教課的路上,洛威爾一想到教室裡坐滿了至今仍然以為通過學習就可以掌握全部知識的學生,就意興闌珊,直打哈欠。
一個人懶洋洋地斜靠在榆樹上,身上穿着亮麗的黃格子馬甲,形容消瘦,或者說,相當衰弱,但十分高大,就是斜靠在樹上也比洛威爾高。
這人歲數不小,肯定不是學生,衣着褴褛,肯定不是學院裡的人。
他注視着洛威爾,眼睛裡顯露出文學愛好者常見的永不滿足的神情。
洛威爾從他身旁經過時,黃格子馬甲倚在樹幹上,按了按頭上的硬圓頂禮帽帽檐。
詩人隻覺得臉火辣辣的,便慌裡慌張地略一點頭,匆匆穿過校園奔向教室,趕着去盡他這一天的職責,無暇去細想那人注視他的目光有些不尋常。
阿蒂默斯·普雷斯科特·希利,生于1804年,卒于1865年。
他被安葬在奧伯恩山墓園主山坡上的家族墓地裡,這是他家多年前就買下的。
很多文人雅士仍在抱怨希利在内戰前作出的那些懦弱的決定。
不過大家都一緻認為,隻有以前最極端的激進分子才會以拒絕出席他的葬禮來侮辱這位州法院大法官。
霍姆斯稱不上是死者的密友,即使在波士頓的賢達中也極少有人可以這麼說。
大法官希利在哈佛監督委員會任過職,所以霍姆斯醫生跟哈佛管理者希利、而不是跟大法官希利,有過公務上的接觸。
霍姆斯醫生跟這位法官最長的來往是在法院進行的,那次接觸給他很強的震動,以至于想徹底躲進詩歌的象牙塔。
韋伯斯特案的審理,像所有死刑案件一樣,由大法官任主席的三法官審判庭來審理,而霍姆斯是約翰·韋伯斯特的人格證人,需要出庭作證。
正是在多年前的那個審判的關鍵時刻,霍姆斯陳述了冗長沉悶的證詞,迫使希利放棄了他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