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越發刻薄,甚至把他們的罪看成自己将成為聖徒的前兆;另一方面,在他們心中,教皇不過是一條卑鄙的狗而已。
但隆薩相信他以某種方式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得設法悔改自己在上帝眼中的罪。
在波士頓定居下來後,他就幫助一個和烏爾蘇拉會女修道院有關系的布道團擴大規模,相信他的虔誠會被報告給教皇,從而獲準回國。
後來,暴徒一把火将女修道院焚為灰燼,令他前功盡棄。
“隆薩甯可殒命也不肯心懷憤怒,可想而知,在他生命中的某個時刻他曾經做過什麼大錯特錯的事情,應當受到上帝最嚴重的懲罰。
被流放到美國後,他的境況變得糟糕起來。
他差不多停止講英語了。
我相信他已多少忘記了如何說英語,他的心裡隻有真正的意大利語言。
”
“可是他在跳窗前為什麼要背誦但丁的詩句呢?”霍姆斯問道。
“我有一個已回國的朋友,一個快活的家夥,霍姆斯醫生,他經營着一個飯館,客人問他飯菜上的問題,他全部引述《神曲》的詩句來回答。
噢,真有趣。
隆薩發瘋了。
但丁成了他贖罪的橋梁,盡管那罪行完全是他想像出來的。
末了,他覺得做别人向他建議的任何事情都是在犯罪。
在最後幾年裡,他實際上摸都沒有摸過《神曲》,沒有這個必要了。
每一行詩句、每一個字都恒久地銘刻在他心裡,令他感到驚駭懼怕。
他從未有意記憶過它,它卻來到他心中就像上帝的旨意之于先知。
就連最無聊的比喻和言辭都會讓他脫口談起但丁的詩歌來,有時候,得過好幾天,他才能擺脫這種狀态,才能聽到他談論别的東西。
”
“看來他的自殺并沒有讓你吃驚。
”洛威爾說。
“我不曉得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教授,”巴基突然厲聲道,“你怎麼稱呼它并不重要。
他的生活就是一場自殺。
他因恐懼而漸漸丢棄了靈魂,直至這宇宙之中除了地獄已無他存身之地。
他的精神處于永久痛苦的邊緣。
他的跌落不會叫我驚訝。
”他停了一下,“這和你的朋友朗費羅有什麼特别大的不同嗎?”
洛威爾嗖的一聲站了起來。
霍姆斯像哄孩子一般輕聲勸他坐下來。
巴基繼續說道:“依我看來,朗費羅教授借但丁來消除心中的痛苦已經有三四個年頭了。
他痛苦是為什麼來着?”
“巴基,對朗費羅這樣的人你又了解多少?”洛威爾質問,“從你的書桌來判斷,近來你似乎也被《神曲》吸引住了,先生。
你在其中究竟探尋什麼呢?但丁在其著作中求索的是和平。
恕我冒昧說一句,你尋找的可沒有這麼高尚!”他翻開《神曲》浏覽起來。
巴基用力将書從洛威爾手中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