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地湧出了讨厭的淚水,他的手指在劇烈扭動。
霍姆斯醫生知道,詹尼森的身體的抽動,不是一個活物的自主動作,更不是一個有知覺的人有意做出的動作。
它們是無法形容的死亡所延遲的無意識的抽搐。
但即便是知道這一點也是于事無補的。
這麼冷不丁的一觸讓霍姆斯全身都冰透了,對于他是怎麼回到港口,又是怎麼坐上一輛叫做布萊克·瑪利亞的警用馬車回醫學院的,幾乎全然不知。
車廂的一側停放着詹尼森的屍體。
到了醫學院後,海伍德的學生自願協助霍姆斯醫生解剖屍體。
在醫學院樓上一間暗室裡,他幾乎感覺不到他的手是如何拿着手術刀切入那早已被切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屍體。
“報應的法則應驗在我身上。
”
霍姆斯猛地擡起頭來,好像聽到有孩子在喊救命似的。
那位學生,扭頭往後看,早已進來了的雷、庫爾茨和另外兩個警官也轉身看。
霍姆斯重又盯着詹尼森,他的嘴巴由于下巴被割裂而咧開着。
“霍姆斯醫生?”學生問道,“您沒事吧?”
他突然陷入了幻覺之中,他曾經聽過的嗓音、耳語聲、發号施令的聲音,重又在耳際回響。
霍姆斯的手抖得厲害,連一隻火雞都沒法切割,他隻好請準提前離開,剩下的解剖讓海伍德的助手去做了。
霍姆斯精神恍惚地離開了格羅夫大街,拐入一條小巷,慢慢讓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
他聽到有人向他走來。
雷跟着醫生進了胡同。
“對不起,這會兒我說不出話。
”霍姆斯說,眼睛望着地面。
“是誰殘殺了詹尼森?”
“我怎麼知道!”霍姆斯吼道。
他心煩意亂,被腦海中殘缺不全的屍體弄得麻木起來。
“幫我翻譯這個,霍姆斯醫生。
”雷掰開霍姆斯的手,塞給他一張信箋。
“對不起,雷警官。
我們早已……”霍姆斯摸索着信箋,手猛抖個不停。
“‘因為我使這樣親近的人分開,’”雷背誦他昨晚偷聽到的話,“‘唉唉!我現在才提着我這和它在這軀幹裡的根源分開了的頭顱。
這樣,報應的法則應驗在我身上。
’這就是我們剛才目睹的,不是嗎?報應的法則是什麼意思,霍姆斯醫生?報應的法則?”
“沒有确切的……你怎麼知道……”霍姆斯解開真絲領結,想要喘口氣,“我什麼都不知道。
”
雷接着說:“您在一首詩裡讀到過這次謀殺。
您在謀殺發生前就已經見過了,而且您沒有采取行動去阻止它。
”
“不!我們盡了全力。
我們嘗試過。
抱歉,雷警官,我不能……”
“您認識這個人嗎?”雷從口袋裡掏出印有格裡豐·隆薩肖像的報紙遞給醫生,“他在警察局跳樓了。
”
“行行好!”霍姆斯憋得透不過氣來,“夠啦!走開!”
霍姆斯拿起報紙,舉起有肖像的那一版,透露說:“是格裡豐·隆薩。
”
雷眼睛一亮,這表明他被打動了,得到了安慰。
“現在幫我翻譯這份記錄,霍姆斯醫生,行嗎?記錄的是隆薩死前說的話。
跟我說說那是哪種文字。
”
“意大利文。
托斯卡納方言。
在我之前,沒有創造的東西,隻有永恒的事物;而我永存。
你們走進這裡的,把一切希望捐棄吧。
”
“放棄一切希望。
他在警告我。
”雷說。
“不……我不這樣認為。
從我們所掌握的他的精神狀态來看,他可能認為自己是在地獄的門上誦讀這些詞句的。
”
“您早就應該告訴警方。
”雷大聲道。
“假如我們那樣做,事情将會變得越發糟糕!”霍姆斯朗聲道,“你不理解——你也不可能理解,警官。
隻有我們才有可能找到他!我們認為我們已經找到了他——我們以為他逃跑了。
警察所掌握的統統是煤渣!沒有我們,這一切根本不會停息!”
作者接待室沉重的鑲闆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房裡的三個人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一隻黑色的靴子試探性地慢慢移了進來。
進入房間關上房門後,霍姆斯覺得萬分安全,不再去想會有什麼東西危害他。
他神情憔悴臉色蒼白,和朗費羅坐在同一把沙發上,對面是洛威爾和菲爾茲,他真希望點一次頭就足以回複他們每一個人的問候。
他們等着霍姆斯開場。
洛威爾遞給他一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面寫着詹尼森已然失蹤,有知情并提供線索者,獎賞數千元。
“這樣看來你們早已知道了,”霍姆斯說,“詹尼森死了。
”
他從一輛警用馬車突然來到查爾斯大街21号開始講起,語調飄忽不定,時斷時續。
洛威爾喝幹第三杯波爾多紅葡萄酒,開口說道:“沃倫要塞。
”
“我們的撒旦的絕妙選擇,”朗費羅說,“恐怕我們對寫離間者的這一篇的記憶再清晰不過了。
我們昨天才剛剛把它翻譯完,真有點不可思議。
‘惡囊’是一片石頭場——而且但丁将它形容為一座堡壘。
”
洛威爾說:“我們再一次看到,我們面對的是一個無比聰穎的學者,很顯然,他完全有能力将《神曲》中所描寫的藝術細節的精華部分表達出來。
我們的撒旦對但丁詩歌的細節有精深的理解。
”
菲爾茲此刻可不想聽文學論辯,“溫德爾,你說謀殺案發生後全城都布置了警察?為什麼沒有發現撒旦?”
“要觸到或者看見他,你得有百手巨人布裡亞柔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