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很擔心吉藏,但他比想象中有朝氣,也沒忘記以往擔任工匠時的手藝,家父放心不少。
——阿今小姐,您偶爾回娘家是嗎?
——雖不能常回去,但我會趁外出辦事時順道回家,我也想見吉藏先生。
她開朗地說,而後注視藤吉。
——您不想見吉藏先生嗎?
“我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回答,隻好沉默不語。
阿今小姐歎口氣,悄聲說着‘那也沒辦法了。
’”
藤吉雙手扶地,向阿今磕頭道“真的萬分抱歉,我大哥吉藏請您多多照顧”。
他的口吻極為客氣,近乎懇求。
這不是為了吉藏,而是為了自己。
藤吉告訴阿今,我不能見他,希望兩人就此斷絕關系。
阿今悲戚地凝視他。
“阿今小姐說,我很明白您的立場。
”
——不過,我想當面向您确認這點。
吉藏先生從外島返鄉後,一直惦記着你們。
他常說,弟妹的事,我未有一日稍忘。
都怪我做了傻事,才使得他們如此痛苦、寂寞,不知他們是否一切安好、過着什麼樣的生活,我好想見他們。
起初店主編造許多理由解釋弟妹們為何不來看他,再三支吾其詞,終究不敵他的堅持。
——大約三天前,家父向吉藏先生坦白一切。
除藤吉外,其他弟妹早已音訊全無。
藤吉住在附近,但有苦衷,沒辦法見吉藏。
藤吉這些年受過不少苦。
——你要體諒藤吉的心情,不能苛責他,也不能恨他。
你是曾流放的罪人,一輩子都無法抹除手臂上的刺青。
藤吉說到這裡,突然轉動眼珠,望向阿近。
“在江戶,罪犯的左臂會留下雙層刺青。
”藤吉指着左肘下方。
“聽說店主提到這件事時,我大哥卷起袖子露出刺青,潸然落淚。
”
吉藏曉得成為罪犯的自己,帶給家人不少麻煩。
然而,知道和深切感受是兩回事,他或許仍覺得能夠依靠家人,期待弟妹願意原諒、接納他。
但弟妹都離他而去。
殺過人的哥哥讓他們承受太多不必要的苦痛,大哥早就不算親人……
言語出真相。
“阿今小姐說,我大哥那天一直抱着頭喃喃自語,自責過于一廂情願,把事情看得太天真,不配為人兄長。
”
即使不是江戶與八丈島這樣的距離,十五年的漫長歲月已足夠讓人心變遠。
藤吉低頭不語,阿今眼中噙着淚水。
——我同樣沒資格責備你,因為我也沒能等到吉藏先生回來。
“等他?”
阿近不由得反問,藤吉颔首。
“吉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