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父親當然也曉得哥哥的提議很詭異,因此母親戳破此事時,他想必松了口氣:原來不隻我覺得可以,老婆也有同感。
”
然而,鐵五郎顧慮到一旁的阿福,訓斥阿金不可在孩子面前胡言亂語。
“于是,我掀開棉被彈坐起,喊着‘爹,連我都發現了’,一股腦兒地吐露鏡子和哥哥撒謊的事。
嗯,父親大為吃驚,但并未責罵我和母親。
”
這麼一來,所有束縛便都解除,三人靠在一起,坦然道出先前藏在心底的秘密。
阿金提到,一名女侍曾聽見市太郎對着剛從澡堂回來的阿吉喊“阿彩”。
那是女侍之間的傳聞,她們笑說少爺長的如此俊俏,以前一定有不少風流韻事,不過在少奶奶面前叫出昔日情人的名字可不行哪。
這些女侍都不知道阿彩的事,倒是情有可原。
自談話中途,阿福便緊挨着阿金,阿金也緊摟阿福。
“父親說,阿吉捧着侍洗衣服走在廊上的背影,簡直與阿彩如出一轍。
他一度以為是眼花錯看,但後來第二次、第三次仍看到同樣的景象。
”
當第四次目睹阿吉的背影與阿彩重疊時,鐵五郎出聲喚住她。
阿吉輕快地轉頭,應聲“是”。
她回頭時背部輕柔的動作、回話的力量,和望着鐵五郎眨呀眨的雙眼,活生生是阿彩的翻版。
——我一時以為自己瘋了。
阿彩回來了……阿金不斷低語,而後突然像虐疾發作般全身發顫,一把推開阿福。
——那把鏡子。
就是那東西在作祟,阿彩透過它附身阿吉。
阿金一口咬定,女人的靈魂會藏身于鏡中。
——從阿吉那裡拿走鏡子後,你怎麼處理?
鐵五郎還沒問,阿金早已一步爬也似的打開壁櫥,将手伸進木箱、竹箱及舊包袱間,取出一個白棉布包覆的物品。
阿金并未丢棄鏡子。
她以顫抖而不甚靈敏的手指焦急地解開白棉布,邊夢呓般的喃喃解釋:感覺不能随便丢掉,心裡也不太願意拿去寺院,要是沒好好對待這東西,搞不好真會發生壞事。
——我也跟你一樣,總覺得不是市太郎和阿吉行為古怪,而是自己變得不正常。
我甯願這麼想。
解到剩最後一圈時,鐵五郎忽然搶過阿金手中的鏡子,白棉布瞬間松開垂落。
鐵五郎大叫一聲,面孔頓時血色,卻仍緊握鏡柄不肯松手,仿佛掌心黏在上頭。
阿金抓住丈夫粗壯的手腕,望向鏡中。
阿福也撲到母親身旁,伸長脖子一窺究竟。
——别看,别看!阿福,你不能看!
鐵五郎像要擄走阿福般,一把抱過她,以厚實的手掌蒙住她眼睛。
但阿福跌坐父親膝上的刹那,瞥見圓鏡中映出的人影。
那是阿吉。
阿吉也在鏡中呐喊。
然而聲音傳不到外頭,隻見她皺着臉,嘴巴一張一合地拼命向無意間注意到鏡内異狀的鐵五郎與阿金傳達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