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尼已經死了一個月。
為戀人的死亡哭泣、悲叫,持續了一個月的瘋狂時期過去後,緊接着襲擊伊鳳的是她心裡重新湧起的,對桑尼的強烈愛戀。
她已經能夠像平常一樣到公司上班了。
早上爬起床沖個澡,穿上絲襪和緊身的裙子。
襯衫前胸的鈕扣一粒也不差地扣上,塗胭脂的手不再顫抖。
到公寓旁邊的報攤買份報紙,然後在常去的咖啡店吃一份美金一元九角九分的早餐,飯後抽根煙,便去趕搭地鐵。
最後,輕巧地打開辦公室的門,露出笑容朝大夥兒道早安。
老闆,您早!?
她已經回到日常的現實生活當中,公司裡的朋友們也放下一樁心事了。
在這一個月當中伊鳳痛苦得像失去親兄弟的孩子,她絕望得甚至無法好好走路。
這種情況使周圍的人感到心痛。
他們親眼看到了愛人的意外死亡,是如何地摧殘一個女人的肉體和精神。
老闆給伊鳳假期建議她不妨作一趟旅行散散心。
她無限感激地休了假,卻沒有去旅行。
她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對桑尼逝世的事實作全面的思考,然後成功地克服了悲痛,回到工作崗位上。
有幾鎊體重随着痛苦消失了,她用比以前更美麗的笑容,向為她盡過心的人顏。
大家也很高興,因為動人的辦公室焦點——伊鳳的悲泣,曾在每個人的心理投下了陰影。
沒有人比桑尼的朋友路拂士更為伊鳳的微笑而感到高興。
桑尼與伊鳳這一對,是他全心全意地羨慕。
聰明的伊鳳懂得很巧妙的扶助有點祖魯又暴躁的桑尼。
她倆偶爾會大吵一場。
但在那種時候,伊鳳總是一邊很有技巧地反駁,一邊設法使那個男人諒解。
桑尼因而察覺了自己的暴躁,便有點不好意思地摟着伊鳳的肩膀,說:“我的女人真厲害?聰明得連想吵架都吵不起來。
她難道不是最棒的女人嗎?嗯,路拂士?”
路佛士以贊許的眼神看了伊鳳之後,便擠擠眼。
那時伊鳳将桑尼的贊美當做珍貴的寶石般慎重地接受,同時幸福洋溢地将臉頰貼在他那寬厚的胸膛上。
“路佛士,今天晚上你先回去,從現在起,我要好好地愛她。
”
“讨厭!這個人所謂的‘好好愛我’在我看來常常是TOOMueH。
”
“好說,好說。
”
桑尼一邊追着笑嘻嘻地逃掉的伊鳳,一邊回頭對路佛士說:“喂,你也趕快找個女朋友吧!上帝說過,自慰是一種罪過呢!”
路佛士目送他倆的背影,直到俱樂部的門口為止。
不知不覺中,伊鳳那美麗的頭顱整個埋在桑尼的腋下,她的纖領手指撫摸桑尼的臀部,仿佛預告着她即将開始積極地去愛。
說不定除了桑尼愛着伊鳳以外,她也愛着他的肉體。
路佛士心裡想着。
嬌媚、性感又略帶傲慢的伊鳳,與兼具着野性的肉體與少年般青春瞳眸的桑尼。
一對幸福情侶的背影。
這種種的一切,已經足以讓路佛士深深的羨慕與嫉妒了。
路佛士尚未找到像伊鳳那樣的女人,因而總是孤獨得難以自持。
他也曾抱着期望的心理,試圖去愛女人。
然而從邂逅到同床共枕為止,他還是沒有遇到能讓自己想把對方的頭挾在腋下那麼令他覺得可愛的女人。
他希望能像桑尼對待伊鳳似的,去愛一個女人。
桑尼曾經對他說過下列的話:“每當看到她我就産生愛她愛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無論作愛多少次都嫌不夠。
我想向她傳達這份心情,并把她連皮帶骨咯咯咯咯地吃下肚子裡,免得我這麼為難。
可是,那樣一來她就會從我眼前消失了,唉,真糟糕!”
路佛士大聲地叽笑桑尼的憨直,當然,其中也含有對親密好友的尊重與溫情。
然而,在笑得眼淚幾乎掉下來之際,他也不由得打從心底羨慕這位放膽直言的大個子。
“究竟她有什麼力量使你說這種話的?她的肉體嗎?這方面她确實很有魅力。
不過,是否有超乎肉體的,比方說她的心?”
桑尼認真地思索,仿佛想找出最恰當的言辭。
“……不,兩者都不妥當。
深入地說,她的肉體和心靈合而為一,緊緊地貼着我。
不妨打個比方,就好象使用了粘劑似的。
我想,這種情形你可能無法了解。
”
的确,路佛士無法了解。
他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