憎恨?抑或比以前更愛她?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連周圍的聲音都聽不到了,唯有心髒在胸腔内急劇地跳動。
櫃台後面的女人似哭又似笑地凝視着布魯士。
她的淚在眼眶裡打轉。
布魯士躊躇了很久,終于向前跨出一步。
在那瞬間,心中的塊壘伴着溫暖的感觸開始外流,在經過他的嘴巴時變成了字句。
布魯士露出腼腆的微笑:“嗨,媽。
”?
布魯士第一次和那個女人見面,是在他十七歲的夏夭即将結束,而他不敲門就闖進他父親的房間的時候。
他想借用他父親房裡的大鬧鐘。
布魯士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便離婚了,他随着開酒館的父親生活,由于母親不在,這對父子産生了好朋友般的感情,經常橫亘在十幾歲的兒子與父親之間的僵硬氣氛,在他們身上是完全看不到的。
因此,彼此不敲對方的門而進入對方的房間,也是件很自然的事。
窗畔的床上有個女人裹着鄒巴巴的床單在抽煙。
床單的皺痕之間本來應該吸取了夜晚的黑暗,被汗水所沾濕;然而現在看起來卻很幹燥。
秋天到了。
布魯士呆呆地望着那位陌生女子,同時感到季節的變遷。
“早啊,布魯士。
”
女人低聲打招呼,并注視着他。
她滿不在乎地吐着煙圈的樣子很像父親店裡的妓女,但她那雙從面包卷般的床單裡露出的腳上,并沒有塗趾甲油,布魯士據此判斷這個女的不是圈内人。
嗨,爸爸這老家夥,在開店之前搞這麼一下。
布魯士不是第一次在父親的床上發現女人,因此他隻是沒奈何地聳聳肩。
不過,這倒是第一次在父親床上看到圈外人,使他不由得咋舌。
他和他父親都知道,所謂“普通”女人,就是與母親一樣麻煩的存在。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我是來拿鬧鐘的。
”布魯士垂下眼皮走向床邊。
女人依舊默默地吸煙,他覺得她的視線像影子一樣地追随着他。
他小心着不與她的視線接觸,拿了鬧鐘便準備離開房間。
他抓住鬧鐘說時遲那時快,他手裡的鬧鐘突然晌了起來,把他吓得松開手,結實的鬧鐘掉到地上後,依然大聲作響,如同踩腳大哭的孩子。
布魯士正急着将它按停時,旁邊的床上倏地伸出一隻女人的手女人的手很自然地拿起鬧鐘,将它按停。
“對不起,是我定的時間,我必須在十一點的時候起床回家。
”
布魯士望着女人的臉。
她的嘴唇幹燥皲裂,訴說着父親是如何地親吻她。
另外,她的鎖骨挂處粘着卷毛,而她的頭發卻是微呈波浪狀的。
他不由得滋生出侷促的感覺。
布魯士奪下女人手裡的鬧鐘,很快地走向門口。
“布魯士,我叫桃樂絲。
”
“很高興認識你。
”他頭也不回地說。
“我說不定會變威你的媽媽。
”
布魯士情不自禁地注視她。
她咬着香煙的濾嘴淺淺地笑着。
少開玩笑。
布魯士差點再度失手讓鬧鐘掉下去。
這個女人的容貌不是母親型的。
母親絕對不會将床單拉到胸口,讓兒子瞧見這一幕。
再說,你是故意要我察覺你的乳房之間隻有能容一隻手指的縫隙。
布魯士默默地搖頭。
桃樂絲·波伊德終于成為YOBO的妻子,開始在店裡幫忙,是鬧鐘事件之後半個月的事。
常常光顧的客人都驚歎這店主動作之快。
究竟他是如何打動這位迷人女子的?有一段時間,這個問題成為他們閑談的主要材料。
桃樂絲是如此美麗、性感,又有氣質。
雖然她已經不年輕了,但客人們都知道年輕對于形成女人的魅力是毫無作用的。
完全不怕他們猥亵的玩笑,又能以更猥亵的字句反唇相譏的桃樂絲,成為他們仰慕的對象。
充滿放蕩魅力的嘴唇,使他們全身酥軟,情不自禁地向她挑逗。
每當這種時候,她便略微拐住嘴角,告訴他們:少浪費時間,我對我當家的神魂颠倒。
他們全都向櫃台投以羨慕的眼光,而YOBO為了拼死命控制心中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