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氣地。
他把寫着我的紐約寓所住址的紙條,鄭重地放進皮夾裡,然後向我道别。
我目送僅僅共度一小時的潇灑青年的背影。
他仿佛察覺了我的注視而回過頭來。
“對了,我叫威利·羅伊·威爾遜,千萬别忘了。
”說完他笑一笑,裝出一副毫不留戀的樣子,從容地離開酒吧;走向海濱。
不知不覺中,已是黃昏了。
他的亞麻西裝被染成橙黃色。
?
威利·羅伊隻留給我很淡的印象,我對他這個人也沒什麼感想。
因此,當他突然按響我在紐約的寓所的門鈴時,我以為來訪的是女友安琪拉或誰,便把門打開。
一時之間,我認不出眼前這位穿着不足以抵禦紐約嚴冬的外套,而把領子豎起來的男人,就是那位海邊的美男子,于是我呆呆的站到門口。
看到他從容地摘下黑眼鏡的動作,以及—隻耳朵上的鑽石耳環,我終于想起那次休假時發生的,不可思議的時刻片段。
我匆匆請他進來,一邊替他倒咖啡,同時腦子—片混亂。
“你為什麼來找我呢?”
他在開足了暖氣而使得每個角落都暖供烘的房間裡,很愜意地在咖啡裡加了許多砂糖和奶油。
“我是送聖誕卡來的,雖然有點嫌遲了。
”我愣愣地坐在地闆上。
可惜現在的我,缺乏享受這片悠閑又溫暖的空間裡,憑一時高興而絕緣的心情。
我有做不完的工作。
像我這種以自由又類似無業遊民的職業維持生活的人,最怕的就是被經紀人或贊助者放棄。
“好棒的畫。
我不知道你居然是個畫家。
”
“距離成功還很遙遠哩。
你懂嗎?我不明白你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找我的,但是我沒有時間玩。
”
“我也不是來玩的,在四、五天之内,我就得回到佛羅裡達。
請你做你應做的事,我會乖乖地待在别的房間。
”
“别的房間?你打算住在這裡嗎?萬一我的男朋友來了,叫我如何向他解釋?”
“四五天不見面就會破裂的感情,不如現在讓它破裂!你隻需要表示自己在工作,誰也不見,就得了。
”
我吓得講不出話來。
但他的說法似乎未嘗沒有道理。
于是我告訴他,我不打算照料他,也不打算陪他睡覺,如果他打擾我工作就立刻把他趕走。
在這種條件下,我允許他在我的寓所住上幾天。
真是的,朋友們若聽到這件事,将會作何感想呢?居然讓隻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子住下來。
不過,當他把外套挂進衣櫃的同時,我覺得突然來個闖入者也未必全是壞事。
我的工作有點陷入瓶頸的狀态,需要轉換一下心情,況且他看起來既不像強盜,也不像兇手,而且又長得那麼好看。
他在我拿起畫筆和調色闆時,便一言不發地抱着雜志,消失在卧室裡。
他不是很知趣嗎?我終于對他有了一絲好感,接着便将精神集中在繪畫上。
過了兩三個鐘頭,我休息了一下,邊打開酒瓶塞,邊瞧着桌子時,看到桌子上面有一個白色信封。
他真的帶來了聖誕卡,好古怪的男孩子。
打開一看,上面印着常見的聖誕與新年賀詞。
我看到背後手寫的一行字,不由得詛咒了一聲:“這是什麼鬼?”因為那兒附加了一句“我愛你”。
就在那時,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不等我回答,卡片的主人便探頭進來了。
“我洗了一個澡,不知道能不能穿這件浴袍?”
他身上披着我的長期戀人麥克的藍色浴袍。
我把卡片朝他腳下一擲。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能讓你愛我!”
他毫不在乎地撿起自己寫的卡片,很滿意的看着。
“字很漂亮吧?我不太會寫字,因為寫的時候非常緊張。
”?
“你沒有你有寫什麼愛不愛的。
”
“我當然有。
”
他泰然自若地說完,便拿起剛開瓶的酒,倒進杯子裡,然後一邊喝,一邊注視我。
“我不是說過嗎?我說不定會愛上你。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于是很不高興地緘默不語。
“請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繼續你的工作吧。
我絕對不會吵你。
”
我也忘了自己正想休息,拿起調色盤。
為什麼這個男人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