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如果我能看看你正在讀的書,或許我能更清楚地了解你想要的是哪一種。
”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就像是在聽診器前敞開胸懷一樣,他收拾起桌上的所有刊物,放在我旁邊。
“看到了吧,這兒有相當多的讀物。
”
“是的。
”他小心翼翼地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本用包裝紙包着的小冊子,那是一些名人的選集。
放在下面的是一堆低級趣味的雜志,一本收音機愛好者手冊,幾本西部小說以及一些油印紙,上面記錄着舞廳的舞蹈課程。
“我覺得我不該讀這些東西。
”霍林斯沃斯說道。
“為什麼不應該呢?”
他沒回答,隻是哧哧地笑着。
我迅速翻看了這堆書,然後放在了一邊。
“你想要看什麼樣的書?”我再次問道。
“呃……”他有點躊躇。
“在軍隊裡有許多令人驚歎的文學作品,我就喜歡這樣的,你知道軍隊裡的真實生活吧。
”
我說出一本曆史演義小說的書名,早些時候這是本暢銷書。
“呃,不。
我沒法記住書名,但是你肯定了解美國人的事迹,你也能了解我們的心中所感。
”
我提了幾本二戰期間美國人寫的比較著名的小說,霍林斯沃斯這才稍微滿意。
他仔細地列着清單,把每個書名都記在一本小筆記簿上,這個小本子他平時都随身裝在褲袋裡。
寫完後,他問道:“你知道哪裡可以弄到這些書嗎?”
“我能借給你一兩本。
”
“太感激了啊,你太好了。
”他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用手指撥弄着褲子上的折痕。
“書裡有很多真實的事兒吧?我是指,你懂的……笨女孩,還有樂意去冒險的男孩。
”他咧嘴說道。
“你會看到一些的。
”
“我真的很吃驚他們會出版那樣的書,我很好奇他們是否會允許。
我明白,有很多為無神論思想和布爾什維克主義所寫的書。
”
“為了什麼?”
“噢,為了他們啊,你懂的。
”他拿起另一罐啤酒給我。
我感覺有點惱火,“不喝了,我該回房間工作了。
”
“你在那邊幹什麼事嗎?”
“不,我……?”我意識到他肯定是忘了。
“我寫書。
”
“噢,真是個需要智慧的工作啊。
”他跟着我走到門口,站在大廳跟我說話。
“我已經到紐約兩個月時間了,”他突然說道,“你知道嗎,我還沒有發現任何名聲不好的住處。
我聽說哈林區有些壞名聲,可他們講是旅客毀了那裡,真的是這樣嗎?”
“我也不清楚。
”
“我認為,正是每個獨立的個體才組成了我們這個世界。
”
“是的。
”
他突然斜睨着我。
“我和樓下的那個女人有些有趣的經曆。
吉娜微,她是個好女人。
”他的眼神略帶詫異。
“我聽說過她的很多事兒。
”我說道。
“是的,正如他們所說,她就像是一段經曆,植入每個人的記憶裡。
”
“嗯,”我走了一兩步路,“好吧,我回去忙了。
”
“我了解,”他小聲說道,“人人都需要工作,不是嗎?”他抿了一小口酒。
“找個時間我一定跟你講講我的經曆,你介意嗎?”
“當然不介意。
”
“我很享受這次交流。
”他退回了自己房間,我要離開時,他最後問了一句,“你認識那個吉娜微?”
“我認識。
”
“一個十分有趣的人兒,紐約人的典型代表,我已經聽說了。
”
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霍林斯沃斯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