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自己正處于一種非常奇怪的狀态中。
我依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年紀。
我是成熟且充滿力量的,還是年幼正在長身體的?這些問題并不能困擾住我,我聳了聳肩,繼續向前走,不在乎理由是什麼,繼續邁着大步向墓地走去。
我一邊漫步,一邊向自己解說我所見的一切,坦白地說,我感覺非常奇怪,對一些常識性的問題也感到很陌生。
不得不說,在月光下,公墓周圍的條條大路清晰可見,或許那裡埋着有待發掘的無價的咒文呢,但我看不到。
墳墓與墳墓之間的距離隻有一腕尺,在整個孟斐斯,死人的墓地是最昂貴的,我起碼記得這個。
我在墓地旁邊的小徑上神志恍惚地漫遊着,經過一個個墓門幽閉的墓穴。
不知為何,我開始記起一個在近期逝世的朋友,記憶裡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死得很奇怪,被暴力殘害。
現在,我想去看看他的墓室在不在附近,是否有人來看望過他。
我想起這位朋友的家族勢力很大,他的父親曾是一位禦用化妝師的監工——我願意以生命來換取這樣的頭銜。
這樣的職業受人尊敬,如果我沒記錯,我們的拉美西斯曾經像一位驕傲而美麗的姑娘,不願在外表上出現任何瑕疵。
當然,有這樣的父親,我那位朋友(我依舊想不起來他的名字)肯定既富有又尊貴。
可憐的家夥,他肯定是拉美西斯的後代之一。
據我零零星星的記憶,他死了已有幾百年了。
拉美西斯二世死的時候年紀已經很大了,他有很多個妻子和一百多個有曆史記錄的兒子以及五十多個女兒。
由他的兒女繁衍出來的後人是很多人的祖先,今天你都無法想象有多少政府官員和祭司是拉美西斯的後代,當然許多人隻是繼承了他一半的血統。
事實上,在孟斐斯或底比斯,為了成為法老的妻室,幾乎沒有一個攀權附貴的女人不會傾力展示自己誘人的美貌。
雖然成為拉美西斯二世的妻室和後代,生活不一定會變得幸福,但如果他們想要埋葬在大墓室裡,這是首要的條件。
事實上,如果你不是拉美西斯的後代,根本無法在光環籠罩的法老墓室附近買到一塊墓地,因此這就成了孟斐斯那些貴婦人高價倒賣墓地的先決條件。
那裡沒有足夠多的墓地,所以人們會為了得到一塊中意的墓地而使出渾身解數。
比如,我已故朋友的母親——海斯弗蒂蒂夫人,她就一直籌劃着變賣一塊墓地。
如果價格合理,她祖先的石棺就可能被轉移到另一個檔次較低的墳墓裡,甚至被直接運到河流下遊的一個貧民墓地裡埋葬。
當然,人們肯定會問:石棺裡的死者是誰?他受了什麼詛咒?當然這是墳墓交易中不能說的秘密——為此你必須得立下幾個惡毒的誓言。
如果購買墳墓的人能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購得墓地,他們很願意立誓保守秘密。
曾經,海斯弗蒂蒂就很大膽地将她已故祖父的墳墓賣掉。
買墳墓的人聽說這位死去的人,即她丈夫的祖父(很碰巧,也是她的祖父,因為她是自己丈夫的妹妹)邁内黑特曾經是最善良、最仁慈的老人,他最大的缺點就是不願傷害自己的仇人。
他所受的詛咒讓人不寒而栗,這是對善良的拷問啊!另有小道消息說,邁内黑特曾經把蠍子和蝙蝠屎捏在一起吃掉——他急需保護自己,因為權貴總會受到詛咒。
在我的記憶中,他一生都很有勢力。
跟海斯弗蒂蒂購買墓地的人是一個典型的野心勃勃的小官員,他知道對于像他這樣的拉美西斯後人而言,保護自己免受任何邪惡詛咒影響的最好方法就是擁有一塊好的墓地。
如果他不給家庭留下足夠多的遺産,他的妻子和女兒就不可能有機會去拜訪孟斐斯的權貴。
在死去的人裡,他們一家人根本就沒有任何地位可言,所以他們已經帶着詛咒生活很多年了——他們被人們冷落和忽視。
這是一種詛咒還是一種不公平的竊取呢?(在提升地位的路上,往往是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這位拉美西斯後人的妻子和女兒經常哭泣,因為他已經不顧已故祖父的憤怒而冒險一試了。
如果他更了解邁内黑特老人,他可能還會等一等,但現在他覺得獲得自己永遠無法獲得的地位是一件令人敬畏的并且是絕對顯耀的事。
我回憶起這些交易時,好像都有很強的目的性。
現在我記起了那位朋友的名字,他叫邁内黑特二世。
(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