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鹑、鹌鹑、家畜肉、野牛肉、野豬肉、面包、蛋糕、無花果、啤酒、紅酒、青蔥、石榴、葡萄、甜瓜和蓮蓬。
隻能看卻不能吃實在是太痛苦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從中讨取一點吃的,然後把它們放到可以就餐的地方,但我之前肯定學過。
不,那裡畫着的食物是給邁内的,人們祭奠他的祭品和水果被偷了以後,他可以靠這些畫上的食物充饑。
然後我有一種背叛邁内的感覺,而且很吃驚地意識到——根據我零零散散的、不太光彩的記憶——他肯定是我真正的朋友,因為我發現自己并不想偷畫上的東西,同時貪念似乎因為内心的不安而停止了。
當我再次盯着那些畫中的食物時,饑餓感已經減輕了,胃口也得到了滿足。
下巴毫無意識地嚼動起來,嘴裡好像在咀嚼一塊鴨肉,是在文火上慢慢烤出來的鴨子,肉汁一下子流淌進我的胃裡,我不再那麼饑餓了,甚至想把嘴裡的肉摳出來,看看它究竟是什麼樣子,但此刻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克制住了這種愚蠢的好奇心。
此外,邁内的慷慨也促使我停止了那種想法,他肯定認得自己的全部食物,但他還是分給了我一些(通過他在死亡之地産生的影響)。
眼前出現了更多好吃的,各種美味應有盡有,牛肉、鵝肉、無花果和面包,我一次吃一塊。
很神奇,極度饑餓的人要求就是這麼低,比如,我的胃裡都是自己無意間喝下去的啤酒的味道。
我有點醉了,開始打嗝(嘴裡滿是啤酒杯的青銅味),感覺很好,發現自己在不自覺地說着最後的禱文,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食物。
吃完了,我昏昏欲睡,但是周圍地闆上都是這些裹屍的垃圾,我像個孩子似的咒罵周圍沒有一塊可以睡覺的地方。
然後我推理:如果邁内很慷慨地将原本該給他的“卡”吃的食物與我分享,那他肯定不會介意我睡在他身旁的。
于是我把火把插到燭台上,絲毫不擔心地躺在了他的木乃伊箱子旁邊,四肢沉重,已經開始入睡,我把腳放在他的腳旁邊,蠍子在小洞裡安了家。
我剛安頓下來,又打起嗝來,想起剛剛吃過的肉,連法老的廚師們都做不出這麼美味的肉,因為他們用的大蒜和低檔餐廳的一樣。
然後,在恍惚不定的夢境中,我想到了邁内以及他對我的友善與愛護,悲痛襲來,眼淚彙成了一條河。
慢慢地,我睡着了,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而他,深情地珍惜友誼,在墓室的領土上接納我。
我們一起出來,可他,隻能待在死亡之地,而我,一半活在虛拟世界一半活在現實世界,我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在感受他将死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