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黑狗兇猛如狼,隻要狗毛留在瓶子裡,您的秀發就會非常堅韌。
”他結結巴巴地向“食影者”解釋道。
我不禁笑了起來,因為這個小夥子不看着我母親說話,而是盯着醜陋的“食影者”說話,他長着一個大鼻子,此時,他好像成了公主。
“謝謝你幫我保護頭發的韌性,”海斯弗蒂蒂說,“但是你的潤發油裡有一股怪味。
”
“那是馬蹄磨成的顆粒。
”年輕人說道。
“馬蹄?”“食影者”驚訝道。
“馬蹄!”海斯弗蒂蒂開懷大笑後說道。
“馬蹄對你的發根和頭皮有益啊,公主!”
母親買下了潤發油,父親給了他一枚價值五銅币的小戒指,小夥子鞠了個躬作為答謝,他沒有與我們讨價還價。
我們走後,他還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眼神中充滿期待,似乎想和我們永遠在一起。
曾祖父咋呼道:“小夥子長得還挺不錯。
”
“外表滿懷着他母親的愛。
”父親附和。
邁内黑特點點頭,這是他第一次與父親取得共鳴:“我會建議他不要參軍。
”
父親大笑,他外表很儒雅,卻笑得這樣粗野。
一想到那個小夥子在軍隊裡被人粗暴地使喚,他就突然地笑起來。
“我覺得自己不會用他的潤發油來保養頭發,用在胸上應該不錯。
”海斯弗蒂蒂說。
“必然的,”邁内黑特說,“有馬蹄嘛!”
父親又大笑起來,邁内黑特用溫暖卻有敵意的眼神看着他。
在一個拐彎處,我們離開了外邦人的聚居區。
現在河岸上閃爍着孟斐斯白色的城牆,我們經過了蔔塔華麗的大理石塔,但是隻有幾個身着白色衣服的祭司在塔旁邊的路上走着,然後又在另一側的河岸邊看到了哈索爾的塔。
如果母親在河岸上行走的話,她就能看見孟斐斯的第一座城鎮。
這些廟宇和公園昭示着這座城市的壯觀。
蛇形牆看上去就像白色的石頭鑲成的項鍊,很漂亮。
牆後面有兩座相連的山,山上豎立着很多高高的柱子,兩座山之間有個花園,那裡是我們見過的最美的地方。
尼羅河在下一個拐彎處開始分流,分流處像湖一樣寬,在河的左邊,整個孟斐斯城都顯現在我們眼前,河灣、卸貨用的石質錠盤、船塢、防波堤、堤道、運河以及糧倉還有在高處的每一座擁擠的房子,我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這就是我們的白色城市,但是最近它變成紅色的了,因為這是旱季,塵土飛揚,岸邊淤積了很多淤泥。
不過這也無妨,進入這最後一個拐彎的地方就像是進到大門裡去一樣,剛開始,我還分辨不出碼頭上的工人和集市上站崗的士兵,還有商店裡的叫賣聲和道路上的喧嘩聲,但我仍然知道河流上的空氣是特别的并且充滿各種各樣的信息。
太陽照耀下的這座城市是多麼壯觀啊!連采石場的粉塵都閃閃發光,桔槔上的水桶不斷地一上一下地運着水,它們把水運到高處的水閘裡,然後由高處的桔槔把水運到更高處的水閘裡,直到這些水可以流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為止。
轉動桔槔杠杆汲水的有一千個奴隸嗎(或者有五千個嗎)?當從船上看遠處閃閃發光的河流時,我可以聽到桔槔的嘎吱聲,有遠的,也有近的。
每當人們把水運向更高處的水閘時,反射的太陽光就像劍刃一樣。
在孟斐斯河灣的盆地裡,我們碰到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好在防波堤和碼頭之間。
船員趕緊解開船槳,從運河裡抄近路,運河在河灣裡狹長的岬後面。
我很高興,因為不是經常能看到近路兩側的景色,這次正好可以看到母親所說的“一千年以前”建造的廟宇。
它們坐落在潮濕的洞穴的低窪處,這個洞穴是用石頭建成的,曾經雲集在它們旁邊的木質建築已經倒塌,磚頭(是用泥漿和稻草制成的)建造的建築也被五十年一泛濫的大暴雨沖垮,現在隻有這些石頭建築仍然屹立不倒。
母親告訴我她小的時候曾經經曆過這樣的暴風雨,窮人家棕榈葉蓋的屋頂都被掀開了,就像陳舊的濕布一樣。
所以這些廟旁邊的房子不斷地被翻新,高度最終達到了神廟的一半,成了潮濕的空心建築,破舊的灰色石塊,和倒塌的競技場一樣悲壯。
船夫劃得很快,我們周圍彌漫着鋸末味、皮革味、糞便的臭味、腐爛的紙莎草味和石沫味,石沫是從運河岸上的石匠鋪裡倒出來的,周圍還散發着刺鼻的漂白劑味道。
我們經過木工店、草席店、涼鞋店、馬具和戰車的修理店、鐵匠鋪、馬廄、亞麻布紡織廠還有保存屍體的殡儀館,殡儀館裡有殡儀業人員和做棺材的工人,離岸邊不到五步遠有個女人在店裡的織布機旁邊露天工作着,她旁邊坐着一位鞣皮匠,他正在揉搓豹子皮,那裡傳出來的氣味更難聞,母親不停地作嘔。
父親和我們一起走進家具店,兩個工人搬出來一個鑲嵌着銀子的黑檀木箱子,外表很精美,足以送給法老做禮物了。
在我們經過的時候,工人們把它搬運到船上,“大白牙”(他是所有船夫裡最帥的一個)大喊道:“這要送到兩門(地名)嗎?”碼頭上的工人大聲回答:“是送到南方的,給邁内黑特老爺的!”船上的笑聲彌漫開來,甚至連船夫都一起笑了起來,在這樣的時刻,好像船上的全體人員都是一家人。
在運河的盡頭,我們又要拐到河灣裡去了。
這裡有家香水店,空氣頓時清新了許多,這裡有更大的集市,祭司學校是用白色的木柱子蓋的,柱子很粗,屋子卻很矮。
經過一家假發店時,我正好看到一頂漂亮的藍色假發,是給小孩子戴的,本想讓母親買給我當禮物的,但是船夫們劃得很快,我在船上又有些不舒服,而且船上的大人們都在思考着自己什麼時候能見到法老。
到了運河的盡頭,我們又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