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缺點就像用木棍敲擊罐子般煩人。
最大的困難是這個人不識字,所以他必須依靠回憶才能說出那些工人的名字、發生在他們身上的幾起事故、他們的薪水以及食物的數量。
雖然他記得很清楚,但說得很慢,而且如此詳盡地叙述其實是不必要的。
記錄員拿着一卷有記錄的紙莎草紙在旁邊站着,每當那人說完一條,父親就點頭示意:可以繼續往下說了。
我很好奇記錄員為什麼不直接把紙莎草紙上的記錄念出來。
很明顯,法老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位采石場官員的身上,父親能夠忍受這位官員及其記憶數字的能力,說明他很誠實。
當我試圖進入母親的思想時,發現她思想的大門仍舊關閉着,或者是對所有我想詢問的人都是關閉的。
她有能力知道我在想什麼,這能力和我的一樣嗎?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可憐的官員身上了。
我通過進入她的思想,除了了解到采石工的不容易外,其他的一無所獲。
她記下那個官員報出的數字,然後試圖看看他的手下在做什麼。
當那些數字從她的腦袋裡傳給我的時候,我的腳趾在蠕動。
通過這樣的方法,我理解了為什麼法老會這麼仔細地聽着,我努力克服厭煩的情緒,才發現這個殘酷的官員——魯特-賽斯其實比他的爺爺和父親更值得大家尊敬。
他們都是孟斐斯東面采石場的監工,在拉美西斯九世即位後不久,他們就在那裡的沙漠中開出了一條路,一直通往紅海。
因為現在是王朝的第七個年頭,如果算上我在母腹裡的一年,那條路修通的時間應該和我的年齡差不多,所以,這激起了我的興趣。
我現在了解到修建這條路時遇到了很多困難,普塔-内穆-霍特普想繼續讓它作為皇家的路,可以讓兩輛皇家馬車相向而行,也就是要有八匹馬那麼寬,但這樣的寬度在孟斐斯并不算什麼,拉美西斯二世時期所建的路(從大集市到蔔塔廟的那一段)就有二十匹馬寬。
可拉美西斯九世感覺在大山裡建這麼寬大的路很困難,因為那裡有很多陡坡,還有像紀念碑一樣大的岩石,岩石随時可能會滾落下來。
魯特-賽斯坦言:他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把一塊大石頭搬到路邊的大坑裡,但是那個大坑承受不住石頭的重量,那塊石頭沒過多久就跌落到下面的峽谷裡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多方考慮後,他們又把大石頭推上來。
“損失慘重啊,我的法老,”魯特-賽斯說,“但沒有辦法,我們已經雇了一百零八個人,花了整整一個星期,但仍搬不動那塊石頭。
在這一周時間裡,我們總共用了十袋谷物、兩大罐油、三大罐蜂蜜、二十二小袋洋蔥、五百五十一塊面包、四罐布陀啤酒……”法老皺起額頭,好像每一件物品都要打開聞一聞味道、稱一稱重量、估一估價值似的。
父親點點頭,說明魯特-賽斯這麼坦誠地承認錯誤,法老很賞識他。
法老說:“謝謝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你未解決的問題面面俱到地陳述出來。
你身上的品質超然,就如我那庭院裡最内側的松樹。
”
“他是,他是會吹噓自己的松樹。
”這是母親的想法,但是被我感知到了,很清晰,就像她大聲說出來的一樣。
“在我登基後的第一年,”普塔-内穆-霍特普說,“托人從叙利亞的山上帶來二十一株松樹的樹苗,我把它們種在我最内側的庭院裡。
盡管他們說一年後所有的樹苗都會活下來,但是現在成活的隻有十四株。
它們來自高山,抗嚴寒、很正直,就像你,魯特-賽斯,一直辛勤地工作。
是的,在路修好以後,我會讓你聞一聞它們的芳香。
”
“我很榮幸。
”魯特-賽斯看着自己的腳說。
他對自己的陳述被打斷一事很費解,因為那些事實就像公牛一樣,正一頭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