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牙齒和法老的衣服一樣白。
沒多久我們就來到了後宮,那裡樹木衆多,地上長滿了鮮花,有一些鮮花是我熟知的,還有一些是以前我從未見過的,我想這些鮮花在這裡生長肯定比在埃及的任何地方生長得都要色彩缤紛,比如紅色的、橘色的、檸檬色的、金色的以及金綠色的,或許還會開出多姿多彩的紫羅蘭色、玫瑰色、乳白色、深紅色,而且這些花瓣在邁内黑特的冥想裡是如此粉嫩,以至于我以為王妃們甜美的嘴唇已經貼在我的臉龐上低語了。
我從未見過這麼多的顔色,也沒有見過這些黑黃相間的小橋,小橋上銀灰色的欄杆和金黃色的柱子穿過蜿蜒的池塘,池畔的小徑被一片綠色的苔藓覆蓋着,在柔光下像綠寶石一樣耀眼。
那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地方,花兒和果樹散發出一股馨香味,藍色的蓮花也散發着香味。
通常蓮花是沒有香味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我可以聞到——直到我看到了皮膚黝黑的宦官們跪在地上用芳香的油料塗刷着藍色的蓮花、豆角樹、梧桐樹以及棗樹的根部時我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園子裡高大的樹木長着茂盛的葉子,低處的果樹上也纏繞着濃密的葡萄藤,從林下走過的人幾乎看不到天空,這些樹蔭在傍晚會反射出淡紫色的光。
随處可見鳥兒從一棵樹上飛到另一棵樹上。
池塘裡遊蕩着各種顔色的鴨子,離我最近的是一隻長着橙黃色和深紅色翅膀的古銅色鴨子,還有一隻黑色的天鵝,長着亮紅色的嘴巴,名叫卡蒂瑪,跟一位又高又黑的公主同名,她是來自努比亞的卡蒂瑪,也是一位王妃。
我從沒見過這麼多鳥兒,當它們在我們的沙漠和河流上空飛翔時,肯定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了這座蔥郁的花園,它們如此混亂而又迫不及待地飛進了這片樹林裡,而且還唱着嘈雜的含混不清的歌,吵得我都無法聽見邁内黑特在說什麼了。
所有這些鳥兒,包括大雁、鶴、火烈鳥、鹈鹕、麻雀、鴿子、燕子、夜莺以及阿拉伯半島的鳥兒(速度比箭還快但是體型還沒有蝴蝶大)遍布草坪、沼澤和樹枝。
我在鳥兒翅膀的嗡嗡聲和顫動聲下呼吸着,直到它們的力量從我的胸腔中釋放出來,就像一股我再也無法憋住的呼吸。
在近處,一些鳥兒在地上栖息着,一些鳥兒在成群地往天空飛;在遠處,在棕榈樹上,一些鳥兒在打鬥,它們打鬥的嘶叫聲也傳到我們這裡。
高空中翠鳥在競飛,獵鷹在翺翔,大烏鴉在盤旋。
樹林裡則是那些體型嬌小的鳥兒在嬉戲,它們相互傳遞着情報,仿佛此時在我們的後宮和這座城裡發生的一切事情正由一隻鳥兒轉告給另一隻鳥兒。
有時候,它們把後宮弄得像集市一樣吵鬧。
那些花朵的芳香知道如何讓氣氛平靜下來,鳥兒們的聲音也由嘈雜變成了和諧,你可以感受到樹蔭的涼意,也可以傾聽到水流的低語。
此時我正聆聽着小溪流動的聲音,那是一條源自羚羊湖的溪流,在鳥兒的歌聲中,有幾個繁忙的奴隸和幾個桔槔正将低處池子裡的水提起然後再注入到高處的池子裡。
今夜,在這種昏昏欲睡的時刻,歡快的水流聲和協調的桔槔聲對我而言就像那不慌不忙的心跳一樣令人欣慰。
還有什麼聲響比正被強壯的奴隸們提起的水發出的聲音高尚呢?
溪流很清澈,水從鑲嵌着珍貴石子的土磚上流過,溪水映襯着那些五顔六色的石頭。
我看到像紅寶石一樣紅的水面,像葡萄一樣紫的河流,還有一道金色的瀑布,溪流就這樣在金色的河床上緩緩流動着。
即使這裡的樹蔭很暗,我也能看到河床上的珍珠母,以及一個像夕陽一樣紅潤的洞穴。
沿着這道河岸,在一棵散發着香味的橘子樹下,你會看到在沒有光亮的水中魚兒是如何經過的,這些魚兒的個頭還沒有我的手指大,如果我輕輕揮動一下我的手臂它們都會立即逃走,這些銀色的小魚兒看起來就像水中的月光,它們用身上鱗甲的銀色光亮使花園變得清爽明亮。
有一個池塘旁邊沒有樹木,隻有一個草坪,草坪像苔藓一樣翠綠,由黑宦官們負責整日灌溉。
中午時分天氣實在太熱了,隻有等到黃昏才會逐漸變得涼爽,王妃們就坐在她們的仆人送來的金質小椅子上,看着卡蒂瑪飛過。
那隻天鵝喜歡在黃昏的時候飛過,仿佛它也想看看天色是如何逐漸變黑的。
一直到了天黑,鳥兒們才會安靜下來。
宦官們辛勤地操縱着他們的桔槔,直到水泵和水桶不再移動。
王妃們從果盆裡拿起水果,即将被品嘗的梨的氣味與花朵的香味混雜在一起。
天鵝抖動着雙翼,在黃昏的天色中留下波紋。
我知道我們正趕上王妃們開始嬉戲的時刻,有一些到湖裡去沐浴了,有一些回到她們的房間裡,還有一些回到了她們的仆人和孩子身邊。
還有一些王妃已經開始了每晚的啤酒屋狂歡節,不久就能聽到琵琶聲和她們的嬉笑聲響徹傍晚的每一個角落。
邁内黑特走進花園,順着河流從一個水池走到另一個水池,由于沒有宦官調轉桔槔上的水桶,所以水流沒有發出潺潺的聲音,除了有條小河的河床因為鑲嵌着金塊而發出金光之外,四周一片昏暗。
在月光下,淺灘猶如擦亮的銅币,邁内黑特經過溪流的時候總會盯着銀色的小魚兒看,黑暗中的音樂聲和啤酒屋裡的歡笑聲全都萦繞在他的周圍,歡笑聲透露出一種愛慕以及對國王的敬畏,仿佛那是他在場時才有的歡樂。
但是他遠遠地站在金色的河床邊,那條小河從摯愛的智慧之池流到藍色的蓮花之池,他因王妃們發出的嘈雜聲而隐隐發抖,因為她們的歡聲笑語裡還藏着一種他能感覺到的不忠誠,這種不忠誠的感覺開始刺激着邁内黑特,他的呼吸變得像水流一樣急促。
他開始對王妃們心有餘悸,很明顯孤立于這麼多的女人以及她們所生的男孩是一種恥辱。
等到了十歲,在這裡出生的孩子們就要被送往祭司學校學習去了,他聽到的全是女人的聲音,她們沒有丈夫,沒有朋友和愛人,隻有偉大而神聖的國王。
更糟糕的是,她們身邊隻有肥胖的宦官,他們黑色的肌肉因為安逸的生活變得更飽滿,正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包括衆多的女人和邁内黑特——邁内黑特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引力。
此時他的生殖器火燒火燎,喉嚨有些堵塞,而且他的嘴巴很想吃東西,所以他不想透過啤酒屋的窗戶去觀看這些王妃們是如何在裡面狂歡的。
在黑夜裡,就像一匹馬在一片樹葉的沙沙聲中聽到一隻兇惡的野獸發出聲音,每次風吹草動都能讓他一驚一乍。
此時,花園裡到處都是宦官,他們正用手指和嘴唇互相愛撫着,像孩子一樣咯吱咯吱地笑着,他們的行為激起了邁内黑特的欲望。
他的身體突然對性欲充滿了渴望,就像在戰争中對屠殺充滿了強烈的渴望一樣,但是,他永遠都不會親近一個宦官,因為這些宦官就像不懂事的孩子一樣會到處亂說,每個軍官都聽說過,為了親近一個王後他們必須屈服于一個宦官。
而邁内黑特一直在花園裡走着,仿佛是一個不能放棄舊軍務的哨兵的鬼魂。
早上要簡單得多,王妃們一邊為彼此梳着頭發一邊唱着歌。
她們一邊在自己的胸前摸索着一邊更衣,然後和孩子們一起玩耍,給她們的仆人下達命令。
因為她們自己不能走出後宮,隻能派她們的廚子到市場上去買食物,等他們回來就責罵他們買的洋蔥和肉上的各種瑕疵。
到了晌午,王妃們在各自的卧室裡吃飯,用水果和油作為交換禮物,用花朵為彼此裝扮,她們訓練着她們的寵物狗、寵物貓以及鳥兒。
她們互相傾訴着自己家族的故事,教她們的孩子她們老家那邊的神靈和地球上的神靈的名字,還教他們各種感官和各種風向,以及白天和夜晚的各個時辰的神靈。
王妃們一覺睡過炎熱的白天之後,到了黃昏,她們就會湊到一起讨論她們的魔法書上的分歧,或者彼此分享着各自的香水。
在這個時間段,她們有些人會禱告,有些人會去拜訪其他的王妃。
到了黃昏,她們會到亭子裡去等候國王,隻有在月圓之夜國王才有可能駕到。
那個時候月光剛好從他的馬車上升起,而邁内黑特會守候在塔門那裡注視着,此時王室信使趕在國王前面駛經那條街,停靠一旁,親了一下石獅然後門就自動打開了。
緊接着國王就駕駛着他的馬車進去了,把兩排王室護衛、持扇員、旗手、權杖兵還有長矛輕騎兵留在身後,而他們依次對護送王子和高官的一幫人馬鞠躬緻意,他們駕駛着馬車經過底比斯的街道返回他們的住處,在灰暗中他們就站在馬車夫旁邊,身子咔哒咔哒地搖晃着。
國王現在就在人群裡,有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要來,其餘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