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是蜜球的聲音,我一直待在曾祖父的思想裡,所以已經聽過她說話的聲音了。
此時,他的眼白像死人一樣往上翻,接着從他的嗓子裡冒出了蜜球的聲音。
“卡紮馬,”她說道,“我和别人一起笑是因為國王把你當成了女人。
在他難以擺脫的力量的驅使下,你就像一條蟲子一樣。
然而現在我想到的不是國王,而是你受傷的高傲的心。
當河水從你身上流過時,你就像泥土一樣柔軟。
告訴我吧,情況并不是這樣的。
”
“情況确實是這樣的。
”我的曾祖父用他自己的聲音說道,這句話發自肺腑。
通過逐漸減弱的螢火蟲的光,我知道他再次變得鎮定,他的聲音是我聽過的最蒼老的,聽起來大概有一百歲的樣子,甚至還不止一百歲。
我正試着回憶在墓穴裡我自己的口部的某個通道,陰濕到我都無法呼吸。
當蜜球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我回到了今晚的喃喃細語中,“我對你思想的痛楚感同身受,當一個孩子出生時,生母會遭受腹部的抽搐之痛,卡紮馬是這樣嗎?”
“是的。
”邁内黑特說。
“就在那個時候,你說不出自己是男人還是女人,你隻能思索着為什麼女人要與男人發生關系。
”
當她的最後一聲回音消失後,邁内黑特探出頭來看着我們所有人,仿佛他已經睡了一百年。
他的面孔從暮年歸來,臉上塗了一層新的妝容,我從未見他顯得這麼年輕,一個六十歲的男人站在我們之中就像四十歲的樣子,而且他的身體比一個馬車夫還要強壯。
此時我的父親不再打鼾了,他慢慢醒過來,我母親的嘴角露出一絲滿足感,仿佛她已經嘗到了一個核心秘密的滋味。
“繼續往下說,”普塔-内穆-霍特普說道,“告訴我們更多關于蜜球的故事吧。
她的這些故事聽起來幾乎和我偉大的祖先拉美西斯二世一樣奇妙,但願在聖地我也能受到他的歡迎。
”他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音,以提醒我們這仍然是暢所欲言之夜,虔誠地說話能得到衆神的庇護。
“沒錯,”他說,“趁還沒破曉之前就告訴我們吧,再過一會兒海斯弗蒂蒂和我可能都想睡覺了。
”他開懷大笑道。
這是我聽到他的第一個源自真實快樂的聲音,之後我們的法老親吻了我父親的額頭。
“沒錯。
”我的父親附和道。
“再次用蜜球的聲音講述吧。
”普塔-内穆-霍特普對我的曾祖父喊道,仿佛他也一直在喝着克羅比。
“神聖的國王啊,我剛剛睡了一會兒後覺得精神好多了,你聽到了她的聲音了嗎?”
普塔-内穆-霍特普笑了。
“肯定沒錯,”邁内黑特說道,“我現在正想着她。
”
“沒錯,繼續吧,”我們的法老說,“我很樂意聽。
”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的曾祖父說道,“我離開努布提的房間時月亮已經從夜空消失了,而且對我難受的雙眼而言,夜色就和我最糟糕的想法一樣黑暗。
我來到了黑天鵝晚上喜歡停留的池塘邊,試圖對她說話,然而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我蒙受的羞辱。
就在那時,我許下了第二個誓言——羞辱,跟其他任何毒藥一樣,需要它本身反常的療法。
我決定鼓起瘋狂的勇氣,去做沒有人敢做的事,放任自己到其中一位王妃的床上。
“将這種想法說了兩遍,本身就是勇敢的表現,然而我知道我必須清晰地說出我的誓言,我确實也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但那時我顫抖得厲害,那隻黑天鵝也開始劇烈地顫抖着,她拍打着翅膀,波紋從她的翅膀下擴散出來,使得池塘的水面嘩啦啦地泛起了泡沫,可以肯定在後宮裡的每個房間都能聽到這種聲音,沒過多久那池塘又恢複了平靜。
我開始想念蜜球了,那個胖女人的胸前曾經升起過對我的一絲柔情,就像在大地幹燥時河水上漲時升起的柔情。
那頭豬的鼻子貼在我的背上,還時常摩擦着我的大腿。
“不要讓我說我花了多少時間才開始第一次探訪,也不要讓我說我成功戰勝的每一種恐懼卻讓我失去了對下一個恐懼的承受力,所有這些故事都是一樣的。
我不知道我能否在我的夢裡進入她的房間,我并沒有一直朝着她的房間走。
我多麼希望能像國王一樣平躺着,輕易就能看到她雙腿間的那個洞穴啊。
“我就像一枚黑銅天币被另一枚黑銅币吸引了一樣,我也逐漸被蜜球吸引了。
在一個國王沒有光顧後宮的夜晚,我出現在她的房間門口。
但在那次探訪中我甚至都不敢坐在她的身邊,離開的時候我問她明天我能否再來,她同意了,并且告訴我,‘隻要是晚上,肯定沒有人會看到你在這裡。
’接着她帶我來到她自己花園圍牆邊的一棵樹下,我可以通過這棵樹從圍牆上爬進爬出,如此一來我溜進溜出的時候就不會吵醒她的女仆和宦官了。
觸摸着樹枝的時候,我想起了有一天晚上,當我在通往卡疊什的路上背靠着另一棵樹而坐的情景。
我對她點了點頭,她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慢慢地摩擦着,她那肥胖的手指向我傳遞着一股力量,就像我曾經從黎巴嫩的樹木上獲得的力量一樣。
“我離開她的房間之後,整夜都無法入睡,蜜球身上的某種力量已經開始吸引我了。
我從來沒喜歡過像她一樣肥胖的女人,想到她的豐滿就像一縷清風在我的肚子裡攪動,我承認我的感覺就像一隻聖甲蟲在岸邊歡樂地推動着一個糞球,在輾轉反側的時候我跟甲蟲神科佩拉本身一樣富饒、溫暖,體内填滿了泥土。
而且我再次領教了埃及人的糞料的氣味,那滿是腐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