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抖了兩下。
“這老小子怪叫人想念的。
”波蘭克說。
雷德咕噜了一聲:“唱下去,唱下去。
”排裡的弟兄來去匆匆,日子一長,連名字都忘了。
“我要翻過……身……來睡個舒坦。
”
登陸艇順着島子拐了個彎,他們遠遠望見了穴河山。
看上去真是雄偉。
懷曼說:“夥計哎,咱們爬的就是這玩意兒?”
有幾個人爬上了舷牆,沖着高山坡上指指點點,他們是在那裡争辯這一道道的山梁有沒有都爬到。
言語之間都流露出一種自豪,還夾着些驚異。
“好大的家夥!”
“咱們能走這麼多路,蠻不錯了。
”
他們的看法總的說來就是如此。
内心,都早已在盤算回頭見了兄弟部隊的弟兄這話該怎麼說了。
“咱們這不過是忙中有錯。
老實說這一次咱們哪一個也不含糊。
”
“就是。
”
這樣一來他們心裡也高興了。
臨了還不免要靠兩句瞎話來鼓鼓氣!
歌還在往下唱。
六點半已到
見她耍了倆大花招。
快快讓我躺好,
我要翻過身來
把好夢再找。
克洛夫特對着這巍巍高山瞅了好久。
那好比一頭凜然不可侵犯的大象,俯視着腳下的叢林和小岡小丘。
多麼純淨,多麼遙遠。
在夕陽映照下,綠處如絲絨,青青的是蒼崖,赭黃的是沙土,跟腳下的叢林一清一濁,截然分明。
先前的那種痛苦又折磨着他了。
他覺得喉嚨口默默一陣搏動,心頭又起了那麼一種熟悉而又不可思議的熱血沸騰之感。
隻要一見這座大山,他總會熱血上湧:恨不得爬上去!
可是他沒有能爬上去,這對他真是個緻命的打擊。
失敗的苦悶又冒了起來。
他再也沒有機會爬這座大山了。
不過他又犯了疑:這座大山他前天真爬得了嗎?攀登岩梯時的那種焦急恐怖的心情,他都還記憶猶新。
他如果是一個人去的話,别人走不動拖他後腿的事固然是不會有了,但是他也就沒有人做伴了。
他現在忽然看得很清楚了:沒有人做伴的話他是絕對去不了的。
一進這渺無人煙的荒山,膽量再大的人也會把膽子磨破的。
七點半已到
她覺得好不逍遙……
再過幾個鐘頭他們就要回到駐地了,回到了駐地還得摸黑把小帳篷搭起來,能弄到的話再去弄一杯熱咖啡喝。
到明天,又要開始過那種平淡得難受的日子,幹那些幹不完的例行公事了。
這一趟偵察任務早已恍若是隔世的事了,都簡直叫人不敢相信了,然而擺在他們面前的軍營生活卻也一樣如夢如幻。
在這船上,他們感到軍隊中的一切無不如夢如幻。
他們唱歌,也不過是為了做點聲音出來罷了。
……我要翻過身來
把好夢再找。
克洛夫特還是盡盯着大山瞧。
他心裡隻覺得幹着急:這一次他意外地對自己有了些理解,怎麼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呢?
不隻是理解了自己,還理解了很多很多。
理解了人生。
理解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