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徹底枯竭了,他拿出筆記本,在上面寫了一句話,然後把筆記本遞給我看,我看完之後他就把紙扔進火裡燒了。
“我想起了一個人,”内德羅斯在紙上寫道,“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他和我們一起工作時運氣似乎不錯,但現在他不再是董事會的成員了。
”
我站起身來理了理火爐裡面的木頭,此刻,我仿佛覺得時間停止了,心髒的每一次跳動仿佛都要告訴我時間即将定格,我能夠感受到肺部一起一落之間的轟鳴聲,論證推理是一件最能引起我們現代人情緒變化的一件事。
這裡有一個叫内德的男人,他知道這個人,但是他似乎不準備告訴我那是誰,他的呼吸告訴我他不會這麼做,他的内心充滿恐懼。
而我,至少現在叫不上那個人的名字,在我的記憶裡,滿是陳舊而相似的鐵盒子,這些鐵盒子都是用來裝現金和零錢的,這些錢是為那些上下樓梯在公寓商店裡買東西的人準備的,這個人的名字一定已經在那些鐵盒子裡面了。
但是,噢,不,我的腦子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需要想清楚。
最後,我終于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了,比預測的想起來的時間要快。
不可否定的是,這個名字突然蹦了出來。
我把羅斯的筆記本拿過來,“你想起了我們在農場上的老朋友了嗎?”我寫道。
“就是他!”羅斯用大大的字母寫道。
“真的是迪克斯·巴特勒嗎?”我寫道。
“距離你上次見他多久了?”羅斯大聲問道。
“十年。
”
他拿起本子來寫道:“你去過百裡香山嗎?”
“沒有,”我說,“但是我聽說過。
”
羅斯點點頭,把寫過的紙扔進火裡燒掉。
然後,好像被這件事累到了一樣,向後靠在椅子上。
對于他努力工作的态度我很“欽佩”,這是一個奇怪的詞語,但我覺得很恰當。
他的反應就像是做了苦力一樣,此時我才意識到他可能飽受了焦慮之苦,但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抱怨負擔太大。
樹林裡面那三個人的重要性要重新定義了,他們并不是為了監視我才埋伏在那裡的,他們在等待其他人的到來。
羅斯坐了起來,他點了點頭,好像要告訴我一切都很好。
然後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藥丸盒,從盒子裡取出一顆白色藥丸,那藥丸太小以至于讓我覺得那是為他的心髒準備的硝酸甘油,然後輕輕放到舌頭下面,他的動作特别輕柔,就像在拿着一小勺食物喂寵物那樣輕柔。
之後他就閉上了雙眼,好讓身體吸收它。
或許他已經等了迪克斯·巴特勒一整個晚上了,那為什麼他會寫:就是他!
本來,我應該回應他的,當他說在沒有簽收據之前我們誰都不要接收信息。
我是在羅斯聚焦到迪克斯·巴特勒身上之後才開始懷疑他的嗎?
我們坐在那兒,沉默在各自的内心世界裡,誰知道要分享什麼呢?數以萬計的生物在我們看不見的情況下走過。
沉默的時間再一次被拉長。